【大紀元2026年07月26日訊】(大紀元記者黃小堂紐約報導)在台灣面對中共軍事恐嚇、認知作戰與全球供應鏈重組的大環境下,紐約台灣會館7月25日下午舉辦題為「台美安全與戰略分析:美中台勢必一戰?!」的論壇,邀國防軍事、國際金融、外交戰略與民間外交領域專家,就台海戰略格局、軍購走向、認知作戰與公民社會韌性等議題進行剖析。
論壇由Hello Taiwan副執行長馮子馨主持,主講人包括Hello Taiwan執行長江明信、中華民國陸軍退役少將暨前國防大學政戰學院院長余宗基、國際金融與總體經濟學家吳嘉隆,以及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鄭欽模等。多位講者剛剛結束了在華府的密集拜會行程,將第一線觀察帶到了紐約僑界。

吳嘉隆表示,外界慣用的「兩岸關係」,甚至進一步的「美中台」框架,都不足以說明台灣真正的處境;他認為完整的結構應是「美中日台」四方。他指出,對北京而言,對美關係始終是主軸,中共並沒有獨立的對台政策或對日政策,兩者都附屬於美中關係之下。
吳嘉隆提醒,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廣為流傳的「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一語,媒體多半只引用了前半段。他表示,安倍的完整表述是「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也就是日美同盟有事」,重點在於後半句所點出的日美安保體制涵蓋台海。他分析,日本無法自外於台海,關鍵並不在於西南諸島與台灣地理相鄰,而在於日本作為貿易國家,海上運輸線就是國家生命線,一旦台海航道中斷,衝擊的是日本的國家安全根本。
吳嘉隆回顧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與其後美日安保體制的調整過程,認為美方對台海周邊安全所做出的正式承諾,對象其實是日本。他指出,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近期在眾議院預算委員會答詢時已明言,若台海出現軍事衝突或海空封鎖並構成日本的「存立危機事態」,日本自衛隊可依相關安保法制行使集體自衛權;就發言場合與明確程度而言,這一表態較安倍當年在民間論壇的談話更進一步。
談到台灣自身的準備,吳嘉隆表示,台灣腹地淺、缺乏戰略縱深,沒有承受第一擊之後再反應的餘裕,因此平時就必須把資源投入國防,「要有作戰的心理準備」,而非仰賴他國提供安全保證。他強調台灣人必須自己掌握防衛能力與決心。
長期研究外交與國際關係問題的副教授鄭欽模,以俄烏戰爭作為對照,剖析戰爭形態的轉變。他指出,當代戰爭的戰場已不限於傳統的陸、海、空,而延伸到網路與認知領域,民間力量也直接介入,其中星鏈(Starlink)在俄烏戰場上的角色,即是過去戰爭史上未曾出現的現象。
鄭欽模表示,傳統的大部隊、重砲與指揮體系在這類戰爭中作用明顯下降,取而代之的是無人載具,而且必須與人工智慧結合,才能成為戰略層級的武器。他認為,若從這個角度重新評估台海,「首戰即終戰」的悲觀論並不必然成立,烏克蘭能夠支撐至今就是實例。
他指出,後現代戰爭已無明確的前方與後方之分。俄羅斯縱有廣大的戰略縱深,在烏克蘭開始打擊其能源設施後同樣難以倖免;這一邏輯套用到中國亦然。鄭欽模進一步分析,現代化戰爭高度仰賴創新與創意,而威權體制在結構上必然壓抑創意,這是專制國家的弱點,也是民主體制的相對優勢。
鄭欽模以烏克蘭為警示案例。他表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滲透從1991年烏克蘭獨立當日就已開始,長期經營之下,烏克蘭在2010年選出親俄總統,國防隨之遭到掏空;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半島時,烏克蘭幾乎無力組織部隊抵抗。他說,一任總統、不到四年就能毀掉一個國家的國防,這是值得台灣借鑑的活生生例子。
談到民主本身,鄭欽模表示,民主絕非完美制度,但在社會找到更好的制度之前,它仍是對人權保障最好的安排。他指出,當前民主國家面對的難題,是威權國家利用民主的多元開放來破壞民主,甚至有人透過民主程序來挑戰民主價值。
「公民的素質決定民主的品質。」鄭欽模強調,許多國家在取得民主後仍出現倒退、重回威權,台灣雖然幸運,但幸運不代表能永遠維持民主。他主張以責任、參與、認同三者強化民主韌性,並援引波蘭團結工聯與捷克七七憲章的歷史經驗,說明公民團體與海外僑民所能發揮的力量。他也提到,若當年服貿協議未被擋下,台灣在疫情期間的處境恐將大不相同——他個人推估死亡人數可能達八至十萬人,且多為長輩。
在問答環節中,主持人馮子馨代表僑界提問,詢問在戰爭形態多元化的當下,軍購政策的變化以及海外僑民可以如何協助。
余宗基表示,台灣當前對抗中國威脅的關鍵在於無人機。他指出,最大的內部障礙來自立法院對國防特別預算的凍結與刪減,行政部門另行提出的特別預算也遭擱置未予處理;他在會中對在野陣營的國防立場提出強烈批評,並呼籲台灣選民看清問題所在。
不過余宗基也強調,除內部掣肘之外,台灣仍應積極尋求國際合作作為突破口。他表示,美國、澳洲的軍火大廠以及日本等國,近期均積極尋求與台灣在無人載具領域合作,範圍不僅限於空中無人機,也包括水下無人載具;台灣的優勢在於大量製造、精密機械製造能力以及世界領先的系統整合能力,國造潛艦即是系統整合的成果。
針對同一提問,吳嘉隆提出不同角度。他認為,武器系統本身並不是真正的問題,因為美方有多種管道可以繞過台灣國防預算的僵局。他舉例指出,美國對台的軍事援助不需經過台灣國防預算程序;二戰時期用於支援英國的租借法案模式,近年也被援引到台灣議題上討論,透過租借可以取得現貨,避開軍購排隊交付所耗費的時間。他並提到,美方可能採購台灣製無人機後部署於第一島鏈其它據點。
吳嘉隆表示,就他個人研判,美方以軍購作為議題,真正目的在於檢驗台灣在野黨的立場表態。
在談到民主價值如何落實時,吳嘉隆提出他在華府所主張的論述:過去數十年美國外交政策最大的誤判,在於錯估共產黨的性質,形成他所稱的「錯誤的全球化」。
他分析,美國在蘇聯解體後支持中國(中共)改革開放,未將貿易與人權掛鉤,並協助中國以開發中國家身分加入世界貿易組織,背後是「和平演變」與「接觸政策」的思維,期待經濟發展帶動中產階級崛起、進而推動政治民主化。但吳嘉隆指出,中國只有經濟開放而無政治開放,在權力決定利益分配的體制下,全球化的紅利最終被權貴階級收割並轉移海外,導致內需長期不足,只能以過剩產能對外傾銷,進而衍生各種國際摩擦。
吳嘉隆據此主張,大型開發中國家與威權集權國家都不適合被拉進全球化,因為那只會鞏固專制體制;美國應轉而深化與小型民主國家的連結,而台灣正是這樣的夥伴。
Hello Taiwan執行長江明信則分享甫結束的華府行程。他說明,週一主要拜會智庫,與多個研究機構進行交流;週二在國會山莊舉辦整日論壇,需由國會議員擔任贊助人方能在國會場地舉行,全日共進行六場分場,議題涵蓋民權、人權、國安與網路安全等台美關係面向;週三則展開密集的國會拜會。
江明信表示,該團隊在一天之內拜會約25位國會議員。他指出,Hello Taiwan屬民間團體,沒有外交部支援,也沒有AIT代為安排,全數行程都靠自身人脈連結完成,加上國會當週週四即將休會、議員忙於開會與投票,安排難度相當高。
他提到,Hello Taiwan今年6月4日於國會場地放映紀錄片《看不見的國家》(Invisible Nation),邀請多位國會眾議員出席支持,藉具有歷史意義的日期強化議題能見度。
江明信說明,Hello Taiwan的運作方向是與非台灣人的主流組織合作,透過對方的平台把台灣帶到更廣的場域。他指出,台灣社群在海外人數相對有限,若只在台灣人圈內活動,影響力難以擴大,因此團隊選擇與紅十字會、扶輪社及美國主流商會等組織建立連結。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是與「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建立夥伴關係。
江明信表示,IPAC要求成員必須跨黨派,台灣先前僅有兩位立委參與,上週已再增加,目前參與人數提升至八位。他指出,IPAC成員遍及各國國會,可在各自議會中提案並為台灣發聲,這樣的連結相當寶貴,因此團隊也持續協助爭取更多美國議員加入。
主持人馮子馨在論壇中表示,Hello Taiwan不只是一句口號,而是實際運作中的組織;在政府體系受到限制之處,民間可以用更多元、也更友善的方式切入,「不管我們是什麼顏色、膚色是什麼、宗教是什麼」,都能共同為台灣努力。
她說明,本次論壇的提問不僅來自現場聽眾,主辦方事前也搜集了未能到場僑胞的提問,涵蓋資深僑領、中生代與青年不同世代的關切,由專家一一回應。
論壇最後,多位講者均呼籲,台海安全並非台灣單獨面對的問題,而與日本、菲律賓、澳洲乃至整個印太地區的利益綁在一起;鄭欽模表示,在國際社會共同承擔代價的結構下,「台灣沒有悲觀的權利」。
責任編輯:施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