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正,金代睢州考城(今河南兰考县)人,是中医史上记载的“金元四大家”之一,并位于四大家之首,精通内、外、妇、儿诸科,著有《儒门事亲》十五卷,对后世医学颇有影响。
张从正自幼便从父学医,博览医书,深究医理,勤奋自励,弱冠成器。中年时代,即成一方名医。他用药以驱寒、凉为主,认为疾病产生的病因总归于外界不同邪气的侵袭,通过攻邪之法,可以调畅气机,疏达气血,“使上下无碍,气血宣通,并无壅滞”,从而达到恢复健康的目的。
同时,张从正治病不落俗套,常常出奇制胜,他不但善用“汗、吐、下”攻邪之法,而且心理疗法的临床应用也堪称一绝,在中医上称为“情志相胜”。
棍击茶几治惊疾
相传,张从正曾用心理疗法治愈了一名女性患者。一次,此女外出住店,半夜遇盗抢劫受到很大惊吓。从此只要她一听见异常响声,便昏倒在地,致使家里佣人走路都得小心翼翼。
遍请名医,用定志丸、珍珠、人参、朱砂等药物治疗,或重镇安神,或养心宁神,经治一年有余仍不见疗效。后来,病家邀请张从正前来治病。
张从正细看前医处方,并无发现差错,观患者面色未见异常,切其脉象六脉平和。张从正沉思一会儿,便命两名家人抓住患者两只手臂,按坐于高椅之上,然后在她的面前放一张茶几,张从正指着茶几说道:“请看这里。”
说话之间,张从正拿起一个木棍猛击茶几。只听“砰”的一声响,那病妇大惊失色,几欲惊倒,张从正说:“夫人,你看我用棍子敲打茶几,你有何怕?” 妇人闻听,觉得有理。待她心神稍定,张从正又敲打茶几,病妇惊状渐减,反复多次,再敲打茶几时已无反应。
然后,张从正命人敲打病妇背后的后窗。第一次敲时,妇人还是有些惧怕,身子猛地一抖,但过了一会儿,看到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便慢慢平静下来。当第二次敲窗户的声音传来,妇人已经不害怕了。第三次再敲,那妇人竟笑出声来。
张从正这时也笑着说:“恭喜夫人,你的病已经好了。”家人见病妇情绪稳定,甚为不解,问张从正:“先生,你这算什么治病之法?”张从正答道:“《内经》云:‘惊者平之’。‘平’的意思有两种,一是使之平息,二是使之平常化。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习惯了自然也就不惊了。让受惊之因如平常一样,何以惊之?”病家闻之称是,医者闻之敬佩。
以喜克悲
息城的司侯听说自己的父亲死于强盗之手,过度悲伤,大哭了一场之后就觉得心下疼痛,疼痛一天比一天严重,并逐渐形成结块。一个月后,结块有一个杯子般大小,疼痛难忍,多方用药无效,最后请张从正来诊治。
张从正问清起病原因后,从道士那里借来道具,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拿着朱砂画的符纸,手舞足蹈,并且在口中念念有辞:“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速速如律令……。”患者看到他这个架势,忍不住开怀大笑,过了两天,心下硬结就渐渐散开,疾病治愈。
后来,患者问他:“我的病为什么没吃药就好了?”张从正告诉患者,这就是《内经》上说的“喜胜悲”这种情志治疗方法。喜悦情绪能克制悲忧的情绪,从而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
三笑愈狂病
一天,有一位叫项关今的人来请张从正。原来,他的独生儿子死了,妻子整日思念儿子,身子越来越瘦,脾气越来越坏,动不动就叫喊怒骂,甚至舞刀弄棒,追杀家人,弄得全家鸡犬不宁,四邻不安。项关今四处求医问药,毫无收效。
张从正稍稍思索一下,答应上门就诊。
这天,张从正骑着小毛驴,携带药囊来到项家。一进门,他就笑嘻嘻地说:“项家娘子,老朽给你治病来了!”说罢,就伸手到药囊里去摸药。谁知摸来摸去摸不到药,却弄了一手胭脂,急得在大厅上团团转,抓耳挠腮,弄成个大花脸。
项家娘子见了张从正这副狼狈相,忍不住“格格”笑个不停。张从正尴尬地辞谢道:“娘子见笑了,老朽年老健忘,丢三落四的,竟将药给忘了,改日一定再为娘子送来。”
张从正走后,项关今回家,项家娘子将刚才的事说给丈夫听,边说边笑个不停。
过了两天,张从正又来到项家,一进门,项家娘子见了张从正不由得就想起他那副花脸,微微带笑问:“张医师,药带来了吗?”张从正连声答道:“带来了!带来了!”一边说一边赶忙到身上摸药。可摸了半天,却摸不出来。
张从正索性脱了外衣来找,张从正这一脱外衣不要紧,里边穿的全是女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项家娘子一看,不由得捧腹大笑。
张从正见项家娘子乐成这样子,忙一脸扭怩地穿起外衣,起身告罪说:“老朽实在糊涂,今天又忘记带药了。匆忙间竟将老妻的衣服给穿了来,惹得娘子见笑,多有得罪!老朽告辞。明日无论如何一定将药送到府上。”
张从正一走,项家娘子对家人讲起张医师穿女人花衣服的事,笑着说:“这老头老不正经,穿着一身女人衣服,实在太不象话!”说罢,又禁不住“格格”地笑个不休。
第二天,张从正又来到项家。项家娘子一见张从正露面,心里就笑了起来,老远就含笑招呼道:“张医师,今天药一定带来了吧!”可这张医师今天进门,却一反常态,脸上毫无笑容,一双手按住肚子,嘴里不住地哼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弯着腰直不起来。
项家娘子连忙问道:“张医师,您这是怎么啦?”张从正抬起头来望着项家娘子,苦着脸说:“不瞒娘子说,我来时走在路上,肚子就痛得厉害,这下越发痛了,十有八九是要临产了。” 项家娘子听了,不禁“哈哈哈哈”地笑得前仰后合。
张从正随后艰难地站起身来告辞说:“实在对不起,老朽今天又无法替娘子治病了,老朽要赶回家生孩子要紧,这十天半月不得来了,只有等生了孩子再来为娘子瞧病。”说罢,苦着脸,弯着腰,捧着肚子出门去了。
晚上,项关今回来,一进门就问:“听说张医师来过了,今天该送药来了吧?” 妻子一听,兀自笑个不停:“那张医师生孩子去了,等生完了孩子再来。”项关今听说张从正生孩子,一口茶从嘴里喷了出来:“这老头子在说胡话,男人怎么会生孩子?”妻子学着刚才张从正那副洋相,在丈夫面前表演了一番。
项关今听了,忍不住直摇头:“眼见方为实,传言未必真。人人都说张从正是名医,谁知只是这样一个疯疯颠颠的老头!”
项关今从此不再提请张医师的事。项娘子却逢人就说她丈夫替她请来一个怪老头治病,来了三次,一帖药没开,却一而再、 再而三地出乖露丑,竟然还冒充名医,最后弄得无法,竟然说要生孩子,跑回家去了。项家娘子走到哪里说到哪里,笑声就带到哪里,从此能吃能睡,脸色也红润起来,也不骂不哭,待人接物都正常。
项关今见娘子的病竟然如此就痊愈,心中很是不解,于是特地登门去拜访张从正。
项关今刚迈进张从正的家门,张从正就呵呵大笑地问:“娘子的病好了吧?”项关今连声应道:“好了!好了!只是贱内的病好得古怪,特来向先生讨教。”
张从正笑道:“老朽去府三次,送去三剂笑药,抵得上百剂灵丹。娘子此病起于忧愁悲苦,故老朽以喜胜之。”项关今听了,如梦初醒,连声赞叹:“张先生妙手回春,三笑愈病,真乃神医也!真乃神医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