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15年12月15日讯】
1943年对毛泽东来说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高兴的一年,因为他经过多年的运筹、奋斗,在这一年办成了三件大事。这三件大事为他在1949年“打进北京,终于进了紫禁城”,当上了不穿龙袍的“红色皇帝”,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一件大事是,1943年3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赋予毛泽东享有“最后决定权”(据说刘少奇在此事上起了相当的作用)。这个“最后决定权”实乃大权独揽,最后升级到“一个人说了算”,一直延续到1976年9月9日毛泽东去世,持续了33年。
第二件大事是1943年7月8日,第一次公开提出“毛泽东思想”。
关于这件大事,朱鸿召在《延安文人》一书中有所记述。该书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2001年9月第1版1刷。
该书写道,1943年7月6日,《解放日报》发表刘少奇的文章《清算党内的孟什维主义思想》,该文说:“一切干部,一切党员,……应该用毛泽东同志的思想来武装自己,并以毛泽东同志的思想体系去清算党的孟什维主义思想。”
两天以后,1943年7月8日,王稼祥在《解放日报》发表《中国共产党与中国民族解放的道路》,第一次正式公开提出“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就是中国的马克思列宁主义,中国的布尔什维克主义,中国的共产主义。”
据王稼祥夫人朱仲丽回忆,王稼祥此文是毛泽东动员并经毛泽东审阅批转给《解放日报》在头版头条发表的(见朱仲丽《毛泽东、王稼祥在我的生活中》一书,第120~124页,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5年10月版)。由此可见,毛泽东在公开、正式推出“毛泽东思想”这件大事上是多么的颇费心机。
第三件大事是,1943年12月2日,《解放日报》发表吴满有、赵占魁等45人的《延属分区劳动英雄向毛主席献词》,其中喊出了“毛主席万岁!”这个口号。这可能是这个口号第一次出现在中共报纸上。
当然,这个口号早在1939年就在延安喊出来了,只是没有见诸文字、登在报纸上。事情是这样的:1939年7月20日,在延安举行的中国女子大学的开学典礼上,毛泽东讲演完毕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并高呼:“女大万岁!”“毛泽东同志万岁!”据笔者所见的资料,这是中共历史上,特别是 1938年底六届六中全会后,最早对毛泽东喊“万岁”的。彭真在“文革”初期被批斗时,曾大喊:“我是拥护毛主席的,在延安是我最早喊毛主席万岁的”。至于彭真在延安是何年何月何日第一次喊“万岁”的,他本人并未说明,也未见原始材料。如果彭真所言是真实的,应该是在1939年7月20日之前。(见李继华《对毛泽东个人崇拜的滋生》一文,载《炎黄春秋》2010年第3期)
自1943年12月2日,“毛主席万岁”的口号第一次出现在《解放日报》,这个口号又传到了中共在重庆出版的报纸《新华日报》上。当时在该报做编辑工作的青年李普对此事印象深刻,50年后的1994年12月14日在北京写下《告别“万岁”》一文,文中说:“‘毛主席万岁’这个词是从延安传来的,后来也在《新华日报》上出现了。有一天,我的一个亲戚,当时是个初中生,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气问我:‘怎么喊万岁呢?难道是皇帝吗?’我回答说:‘当然不是。这不过是人民群众表示敬爱,表示爱戴罢了。’”如今看来,70多年前,李普的这个上初中的亲戚,还真是具有独立思考与质疑精神;而当时延安的民众与知识分子经过“延安整风”已丧失了这些精神。
“最后决定权”、“毛泽东思想”、“毛主席万岁”,1943年毛泽东完成的这三件大事,让毛泽东在中共成了权势如日中天的最高领导人,此后中共的重大决策、关键举措,都要听命于毛泽东一个人指示。
当然,这三件大事的出现,有一个重要的背景,那就是,在毛泽东“洛川会议”制定的“一分抗日、二分应付、七分发展”方针的指引下,中共的军队以及统治区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到1945年8月日本投降时,中共军队已经从刚到延安时的1万多人,发展壮大为120多万,还有200多万民兵,统治区的人口1亿多,足以和国民党相抗衡,这也是重庆谈判的背景。
1945年上半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在欧洲取得胜利,但是日寇在东亚仍然猖狂破坏,拒绝投降。
1945年8月6日、8月9日,美国在日本广岛、长崎先后投下杀伤力巨大的原子弹。
8月10日凌晨2时,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在皇宫地下室决定接受波茨坦公告;中午,日本委托瑞士照会盟国,宣布无条件投降。
8月14日,日本政府正式签署投降文件,铃木内阁总辞。
8月15日,日本天皇裕仁亲自向全日本和全世界发布“终战诏书”。
1945年8月14日、20日、23日,蒋介石先后公开致电毛泽东,邀请毛赴重庆共同商讨“国家大计”。各界人士也纷纷投书致电,力促此事成功。
斯大林在获悉蒋介石电文后,经过反复权衡,作出了毛泽东必须前往重庆的决定。斯大林致电毛泽东,称“世界要和平,中国也要和平,蒋介石已再三邀请你去重庆协商国是,如果一味拒绝,国内、国际各方面就不能理解了。如果打起内战,战争的责任由谁承担?”斯大林最后要求毛泽东“立即到重庆同蒋会谈,你的安全由美、苏两家负责。”
正是在上述形式下,8月28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乘坐重庆来接的专机飞抵重庆九龙坡机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张治中、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陪同。到机场欢迎的有政府高官与各界人士,毛泽东发表了书面谈话:
“现在抗日战争已经胜利结束,中国即将进入和平建设时期,当前时机极为重要。目前最为迫切者,为保证国内和平、实施民主政治,巩固国内团结。国内政治上军事上所存在的各项迫切问题,应在和平、民主、团结的基础上加以合理解决,以期实现全国之统一,建立独立、自由与富强的新中国。希望中国一切抗日政党及爱国志士团结起来,为实现上述任务而共同奋斗。本人对蒋介石先生之邀请,表示感谢。”
毛泽东的这个书面谈话,写得实在太好了,受到各界人士称赞。然而,这根本不是他的真心实意。早在8月10日夜至11日下午的18个小时内,毛泽东连发7道命令“立即发动20万大军以夺取中原”。赴重庆谈判之前,毛泽东特别叮嘱刘伯承、邓小平:“我去谈判,你们不要有任何顾虑,你们打得越好,我就越安全,回来的越快。”就在重庆谈判期间,共军发动了“上党战役”,悍然向上党地区的国军发动猛烈进攻。对此问题,李明先生在《1945“重庆谈判”中共发起内战始末》一文中已有详述,兹不多赘。
从8月28日飞抵重庆,到10月11日飞离重庆返回延安,毛泽东在重庆停留了一个半月,这40多天中,蒋、毛二人九度会晤,其中三度为两人单独晤谈,无第三人在场。蒋介石在其日记中对重庆会谈有所记载,颇有历史价值,本文后面将谈及这个话题。
1945年10月10日,国共双方在桂园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中外媒体迅速加以报导。
10月13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国共谈判的成果与今后的任务》,高度正面评价了重庆谈判:“八月底起,在重庆举行了国民政府代表与中国共产党代表之间的会谈,乃是抗战胜利以后,中国国内政治生活中最重大的事件,也是具有伟大国际意义的事件。……昨天发表的《政府与中共会谈纪要》,给了公众一个不负人民期望的回答。《会谈纪要》证明了商谈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中获得了重要成果。这次会谈乃是如何用协商的方法,解决中国和平、民主、进步、发展所提出的迫切问题,解决国内政治生活中最复杂和最困难问题的范例。会谈成果是全国人民要求和平民主进步的巩固意志的表现,是中国政治家的智慧与远见的表现。”
特别值得提一提的是,毛泽东在重庆谈判期间,在公开场合几次高呼“蒋委员长万岁!”对此,笔者曾在报刊书籍中多次看到。比如北京华文出版社于2010年10月出版了陶涵【美】写的《蒋经国传》,该书第112页就写道:
“蒋经国也列席国共重庆谈判会谈,与毛泽东也有了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手。国共双方努力摆出真心要达成避免内战的协议的模样,气氛可谓正面、积极。毛泽东在好几个接待会中,还率领与会人士高呼‘蒋主席万岁’的口号。然而华北地区国共部队仍然在不断发生军事冲突。”
还有,著名民主人士章伯钧在1949年后对正在读小学的儿子说:“蒋介石反共,但他是抗日的,还是领导抗日的领袖。”
儿子说:“书上和老师都说,蒋介石是假抗战,领导抗日的,是毛主席。”
章伯钧哈哈大笑,说:“课本上写错了,老师也讲错了,实际情况也不是这样的。那时没有毛主席,只有蒋委员长。在重庆谈判期间,毛泽东还高喊蒋委员长万岁呢。这不是造谣,我在场。”(见华瀛《你不知道的汪精卫》,2010年写于北京守愚斋,载《文学城》海外博客)
毛泽东在重庆谈判期间公开高呼“蒋万岁”,这只是他的一种权宜之计、政治策略,或曰是一场“政治魔术”。就在毛喊了“蒋万岁”之后,有人私下里问毛:“你对蒋介石究竟是怎样看?”毛说:“他不过只是一个草头将军。”那人又问:“那么,怎么看你的毛姓呢?”
毛泽东立即回答:“我这个毛,可不是羽毛之毛,也不是毛毛细雨之毛,而是反手之毛,这个手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大意)
毛泽东的“反手”之功,果然有巨大威力,重庆谈判之后不久,他就施展“反手”之功,否决了停战、和平、民主、进步的庄严承诺,挑动了内战,“反手之毛”打败了“草头将军”。
上述史实是毛泽东针对其党外的对手蒋介石的;其实,毛泽东对其党内的同志也是同样手法。很典型的一个例证是毛泽东与张闻天的交往历程。
张闻天在“遵义会议”上被推举为中共总书记,而毛泽东只是进了政治局。初到延安那几年,张闻天是毛泽东的上级,但毛泽东内心是瞧不起张闻天的领导能力的。尽管如此,毛泽东却当着许多中共高干的面,称张闻天“开明君主”,称张闻天夫人刘英为“开明娘娘”,而且不止一次这么称呼。毛对张这一称呼,有很深的用意:一是当上了总书记就是君主,就成了皇帝一样的人物;二是你张闻天是开明君主,既然“开明”,你应该知道我毛泽东比你张闻天的能力大得多,那你就慢慢地把这个“君主”的位置“开明”地让给我毛泽东吧!
毛泽东果然实现了他的愿望,最终取代了张闻天,成了中共最高领导人。
然而,毛泽东却没有重用张闻天,职务被贬得很低,而且在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因张闻天作了同意彭德怀观点的讲话,而把张闻天打成了莫须有的“彭黄张周反党集团”。文革中又遭批斗,赶出北京到广东肇庆监管。文革后期,张闻天病重,想回北京居住、治疗,1974年10月18日写给毛泽东一封信,提出了这个请求。该信请王震转交。
这时毛泽东正居住在长沙,眼疾甚剧,信是由秘书读给他听的。毛泽东授意秘书签批了指示:“到北京住,恐不合适,另换一地方居住。”毛的这批示等于是否定了张闻天回北京的请求。
1975年8月,无可奈何的张闻天迁居无锡。由于得不到有效治疗,于1976年7月1日晚在无锡病逝。其夫人刘英在其回忆录中记述了上述史实,读后让人无限感慨:当年多次称呼张闻天为“开明君主”的毛泽东,自己当上了“君主”,为什么对原先的“开明君主”一点儿也不开明呢?由此可见毛泽东此人的心胸与品德!(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方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