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5年11月01日讯】(大.纪.元;记者施萍纽约报导)再过两天,纽约市长选举就要尘埃落定了。按理说,市长的桂冠花落谁家对华人来说是无所谓的。但今年不一样,因为候选人中的民主党候选人曼达尼(Zohran Mamdani),不仅是民调中的领先者,而且是一位公然的社会主义者,他与前市长长白思豪(Bill de Blasio)惺惺相惜,称后者为“纽约市最好的市长”。











而“白思豪”这个名字对华人家长来说可谓大名鼎鼎,因为他是费尽心思地想取消纽约的“特殊高中入学考试”(Specialized High Schools Admissions Test,SHSAT)的人——这个SHSAT可是让第一代开餐馆、做苦工的华人家庭改换门庭、离开贫民窟的“天梯”一样的考试。如果曼达尼当选,华人还要走上捍卫SHSAT的漫漫长路吗?
特殊高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初,纽约市的三所高中——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布朗克斯科学高中(Bronx Science)与布鲁克林技术高中(Brooklyn Tech)三个“特殊高中”长期以来以科学与数学拔尖而闻名。
1971年,州法《赫克特-卡兰德拉法》(Hecht-Calandra Act)把SHSAT定为这些学校唯一的入学标准。
“这个唯一标准考试的妙处在于,任何无关或主观的因素都不能用于招生,”“纽约同源会”(CACAGNY)的创会会长、教育提倡者陈慧华日前对本报表示,“学生的班级成绩、种族、民族、宗教信仰、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父母的职业、居住地等等,这些都与录取无关。学生拥有同等的机会,能够根据相同的客观学术标准被特殊高中录取。”
后来在彭博(Michael Bloomberg)市长执政时,他把原有的3所特殊高中扩充了5所,变成了如今纽约市的8个特殊高中,其中7所是技术高中。
“正因为有这个只重学生本身能力的SHSAT考试,一名来到美国的不懂英语、没有财富、没有特权的(二战)大屠杀难民,2年后通过了考试,进入了史岱文森学习,并于1981年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他的名字是Roald Hoffmann,”陈慧华说,“这3所高中竟出了14位诺贝尔奖得主,比许多国家都多,能做到这一点,太不可思议了。”
一位毕业于布碌崙科技高中的“亚美医师协会”的医生对《大.纪.元;》说,“中国人来到纽约白手起家,全靠有特殊高中,让很多华人孩子出人头地,纽约市的华人医生、律师很多都是特殊高中培养出来的。”
华人祖祖辈辈承传下来的理念就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所以,华人家庭最重视子女的教育,他们希望孩子好好学习,并且上好学校和成绩好的同学一起学习。
因此,SHSAT深受华人社区欢迎。他们把特殊高中看成了儿女今后进入社会精英层的“梦工场”,把SHSAT看作改变命运的阶梯。
“我的孩子在放假时,早上五六点就起床,去游泳、上暑期班,”一位王后区的家长说,“做父母的省吃俭用,不买新衣服、不上酒楼吃饭,省下来的钱送孩子读补习班。”
但白思豪批评华人家长这种做法为“疯狂”,作为特殊高中及常春藤大学毕业生的家长的陈慧华反驳说:“我们把这称为学习,我们不会为此道歉。”
SHSAT是让华人凭本事就能考过的唯一考试。
“在纽约,大多数华人家庭都是新移民,考试的透明度让华人知道该做什么。我们知道学习是有效的,每个学生都能做到。”陈慧华说,“那些依赖主观的教师评鉴和成绩,以及其他诸如论文和课外活动等综合指标,对新移民来说也难以驾驭。”
由于近年来华人移民的大量涌入与华人对教育的重视,使得华人学生在特殊高中重的比例逐年上升。近年来亚裔(多数为华裔)学生占到了50%以上,其次是白人学生,最后是学生总数为纽约公校学生70%的黑人和西语裔学生,只占特殊高中录取人数的不到10%。
“亚裔学生正在击败所有其他群体。他们击败白人,他们击败所有人。”一位纽约特殊高中毕业生罗伯茨(Jon Roberts)几年前说,“你知道,我上布朗克斯科学高中的时候,黑人和拉丁裔学生的比例大概是20%,而现在可能只有个位数,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下降,在明年秋天史岱文森高中录取的895名学生中,只有7名是非裔美国人。”
于是,一场由妒忌引发的战争就开始了,这场争斗被冠之以“种族平等”的美名。
“在史岱文森高中录取的近900名学生中,只有7名是黑人学生,这是不能接受的。”曾为州众议员和市议员的巴伦(Charles Barron)在一次抗议活动中说,作为黑人代表,他主张废除特殊高中考试。
从2014年起,市长白思豪就多次提出取消单一考试,代之以“多元化”与“公平”的改革方案;2018年,他和激进派教育局长卡兰萨(Richard Carranza)出台了具体调整方案——“探索计划”。
最开始的探索计划提出于1965年,当时的意图是让弱势学生有机会尝试特殊高中教育。该计划规定,学生的成绩必须非常接近录取分数,和必须参加暑期课程,这是一种替代性的录取方式。
“但白思豪操纵了它。他们四处走访,看看亚裔主要分布在哪里?”曾经担任第24学区委员会主席的现任同源会会长黄友兴说,“我们有一些以亚裔为主的学校。这些学校被排除在外了。”
陈慧华说,“因为白思豪认为,只占学生总数16%的亚裔学生却获得了50%的特殊高中录取通知书,这‘看起来不像纽约市’,”“所以他指定了将亚裔排除在外的计划,我们称之为他的‘21世纪亚裔排斥法案’。”
白思豪的计划是:任意从每所特殊高中拿走20%的座位,留给那些参加SHSAT考试但未能进入这八所学校的学生,并运用精心设计的入学资格标准尽可能地排除亚裔学生。
在另一个计划中,白思豪恢复了所谓的“地理多样性”,将每所中学的录取人数限制在7%以内,他清楚地知道亚裔学生只集中在少数几所中学中。
“这套制度就是专门为了减少亚裔入学人数而设计的。”黄友兴说。
白思豪的政策引起了华人社区的巨大愤怒,这个从来都是默不作声地培养孩子的群体第一次站出来发出自己的声音。
在6月初白思豪宣布他的计划之后,华人们随即走上街头抗议,陈慧华是带领大家抗议的领袖之一,她几乎参加了所有的活动。他们与民选官员见面,然后去市政厅门前集会;第二个周日,他们组织了5000人在市政厅举行了抗议活动,他们手举美国国旗,示威口号中既有中文也有英文,上面写着“保留 SHSAT”、“教育不要歧视”等诉求。游行队伍一度从布碌崙大桥延伸到市政厅广场,场面壮观。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令人眼花缭乱的集会及论坛持续不断。2019年4月的最后一天,在濛濛细雨中,纽约市的许多华人登上开往州府奥本尼的公交车,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T恤,手里拿着标语牌,到州议会去保卫SHSAT。
那次是布朗士科技高中毕业的朱雅婷第一次参加华人家长的维权活动。后来她与伙伴成立了“加速课程和教育家长领袖”(PLACE NYC)以及“亚潮萌”等组织;去年她还参选了王后区第11选区州参议员;黄友兴今年参选了王后区第30选区市议员并赢得了民主党初选。
“传统上,亚裔美国天才学生的家长并非积极分子,”陈慧华说,“但市长白思豪试图将‘优等生’从纽约市特殊高中和天才计划中剔除,这引起了受到影响的家长们的强烈反应。从2018年开始,许多家长首次踏入了政坛。”
华人不再把教育视为“家庭问题”私底下处理,而是把它摊在公共领域,要求问责与改进。不仅如此,他们开始参加学区教育委员会(CEC)的会议,在公开听证会上发言,在各级议会争取支持,登记投票,竞选公职,他们还在法律层面上追求正义。
去年9月,纽约同源会在第二巡回法庭赢得了“纽约市在特殊高中录取中扩大以降低分数来录取学生的‘探索项目’”的上诉案。
“教育局自己也承认这个‘探索项目’是为了帮助更多西语裔和黑人学生进入特殊高中学习⋯⋯所以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平衡特殊高中种族比例的。”同源会在胜诉后的一份声明中说,“法庭一致裁决的结论是,纽约市修订后的招生政策‘非法歧视亚裔学生’。”
社会主义市长候选人曼达尼在2022年的一次采访中说:“作为布朗士科学高中的毕业生,我亲眼目睹了纽约市公立学校,特别是特殊高中里的严重种族隔离情况。我支持整合公立学校与全拨款教育体系的措施,包括废除SHSAT。”
陈慧华认为,这场SHSAT保卫战说到底是一场意识形态之战。
“‘批判性种族教育’(CRT)、‘多元平等与包容教育’(DEI)、‘社会情感学习’(SEL)和‘文化响应持续教育’(Cr-SE)等所创造的‘基于公平’的教育,对所有依赖公校的学生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她说,“这意味着将意识形态至于学术之上,基于‘群体认同’,挑拨学生之间的矛盾;降低和破坏教育标准,不分优劣,追求‘平等的结果’;课程内容低俗化,不仅出现分数膨胀,甚至出现分数欺诈。”
陈慧华认为,如果曼达尼当选,这不仅会影响SHSAT,也将再度对其他凭能力的择优学校与天才教育计划造成冲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11月4日的选举也是华人对SHSAT的一次捍卫。
“让曼达尼在初选中获得胜利的只是一小部分选民,如果每一位登记选民都出去投票,我们就能胜利。”陈慧华说,“纽约市的学校可以做得更好,学校里不能有意识形态,而必须有真正的学术水平、高标准、高期望值,以及秩序。”
责任编辑:郑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