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题】
世人往往认为科举功名全凭十年窗下苦读，但在同治年间的两则奇事中我们却能窥见另一种真相：功名是上天注定，而其根基则深植于人所积下的阴德。
山阴县有一位姓倪的人，小时候曾参加过一次童子试，没有考中，随即就放弃了科举之路。他很擅长经营谋生，家境本来就很富裕，而且为人极其厚道，经常赈济他人，乡里人都称他为善人。
同治癸酉年（1873年），这年他也过了人生半百了。他的邻居中有一位张君，原是广东的一名县丞，因病辞官回乡，自称在冥府担任判官、处理冥界事务，倪某并不相信。这一年的春天，张君劝倪某去参加乡试，倪某笑着谢绝了，张君却劝说个不停，但倪某并不动心。
一天，张君私下对他说：“您忘了十五年前那件事了吗？保全人的名节，是上天最重视的。您能获得科举功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您一定要去，不要耽误了自己。”
倪某这才想起，十五年前他亲戚家有个少妇，丈夫去世后她守节不嫁。丈夫的兄长用莫须有的罪名诬蔑她，企图把她赶走并夺取家产。事情眼看就要成功了，倪某竭力为她辩白真相，事情才平息。这件事张君并不知情，倪某这才开始心动。
然而他由于长久抛开科举学业，担心作文不合格，于是预先写了十多篇作文，并请名家批改润色过。等到进了考场，三道《四书》题目竟然全在他预先准备的题目里，他抄录下来就交卷了。放榜后果然考中。倪某感叹道：“张君果然在冥间任职，没有欺骗我啊，而且若非上天因其阴德而暗中引导，自己早已荒废学业，又怎能如此如鱼得水？”
无独有偶，同治乙丑年（1865年），浙江补行乡试，也有一件传奇。这年夏天，嵊县有人梦见来到一座庙里，庙中有尊神明向南而坐。神明旁边有很多差役，每人背着一块牌子，呈递到神座前。神明执笔在牌子上勾点，差役们就各自背着牌子走出去。
梦中人跟着出去问道：“这是什么牌子？”背牌子的人说：“牌子上的姓名，都是今年乡试中举的人。”梦中人见到一块牌子上写着“裘治成”三个大字，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他问这些小字是什么，对方回答：“都是这个人所行的阴德。”
他醒后四处打听，县里的读书人中果然有一个叫裘治成的。他去把梦境告诉了裘治成，裘笑着说：“我已经十多年没参加考试了，精力衰退，学问也荒废了，自己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进考场了，恐怕不能实现你的幻梦。”
做梦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裘的所有亲戚族人，大家纷纷怂恿他去。裘治成于是赴考，竟然真的考中了举人。
有人问裘治成究竟做了什么阴德？裘说没有。别人坚持追问，他才淡然想起，说道：“前几年族人家里有个婢女，快被逼死了，我全力救下了她，并为她挑选夫婿嫁了出去。这或许算是一件事吧？其它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那些无心而为的善事，当事人往往都不觉得有什么，但鬼神却已经把它记录在案了。
这两位举子，一人是年过半百、早已弃考的富人，一人是精力衰颓、自认无望的儒生。从世俗眼光看，他们早已与功名无缘；但在上苍的账簿里，他们的名字早已因为人“力保名节”、因“全力救人”而熠熠生辉。人间的“无心之善”，最终都会在命运的某个转角，化作“有情之报”。可见，功名利禄并非求索可得，而是上天对一颗颗至诚向善之心给予如实的回报。
资料来源：《右台仙馆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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