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5月06日讯】(大.纪.元;记者笛睿编译报导)一个以物理学为灵感建立的、并根据美国国会40年数据进行校准的模型指出,当竞选支出达到约180万美元的门槛时,选战活动便不再影响胜选结果,反而开始加剧社会的两极分化。
美国总统大选的结果经常呈现五五开的局面。2000年大选,普选票的差距仅有0.5个百分点;2016年大选,为2.1个百分点;2024年则只有1.5个百分点。传统观点将此归因于候选人的素质、媒体动态,或选民意见的高度两极化。然而,“复杂科学中心”(CSH)的一项最新研究提出了一个更具结构性的解释,来阐释这些势均力敌的选举结果——其根源在于相变(phase transitions)的物理学原理。
这项研究由CSH研究人员科贝尔(Jan Korbel)、达杜尔(Remah Dahdoul)与图尔纳(Stefan Thurner)共同完成,于2026年3月27日发表于《物理评论快报》(Physical Review Letters)。研究发现,美国众议院选举中存在一个竞选支出临界点:约每场选举180万美元(以2020年美元价值计算)。低于此门槛时,社会动态(social dynamics)是决定选举结果的主要因素;而一旦双方支出均超越此门槛,无论最终投入多少经费,选举结果便会系统性地趋向于平局(draw),同时进一步加剧政治两极化(polarization)。
科贝尔解释道:“当两党的支出均低于约180万美元的临界门槛时,社交网络便成为主导因素:选民如何与邻居、朋友和家人互动,在工作场合与谁交谈,这一切都会影响选举结果。虽然花费较多的一方具有优势,但社群动态依然举足轻重。”
当一方跨越临界点而另一方尚未达到时,资金较充裕的竞选阵营将取得巨大且系统性的优势,其宣传讯息传播足以淹没社会的多元声音。“但当两党的支出均超过180万美元时,社会影响力便几乎消失,选举结果往往会呈现势均力敌的局面。即使在摇摆选区中,一方花费1,000万美元、而另一方砸下十倍的重金,最终结果也几乎不见起色;而民众的意见却越来越两极分化与对立。出乎意料的是,你得到的是日益加剧的两极分化,而非预料中的压倒性胜利。”图尔纳说道。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将统计物理学的模型应用于两党选举。他们以6,357场美国众议院选举为样本进行验证,这些选举涵盖435个国会选区,横跨1980年至2020年的21个选举周期,且每场选举仅有两名主要候选人。
研究发现,政治两极化的行为呈现类似相变——这与水转化为蒸汽时那种相对突然、且遍及整个系统的转变如出一辙。存在一个竞选支出的临界门槛,一旦超越此门槛,增加竞选经费只会加深两极化,却无法左右最终的胜负。
该模型也为一个已被广泛记录的现象——现任者优势(incumbency advantage)——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在中等支出区间内,模型预测存在一个“迟滞区”(hysteresis zone)——在这个区域中,选举结果并非取决于当下谁花费更多,而是先前由谁占据了这个席位。现任公职人员将系统的“历史记忆”带入了下一轮选举周期。
研究人员对这种结构性优势给出了量化的具体数字。即使现任者分文不花,挑战者也必须投入约14万美元,才能抵消现任的基准优势。当现任者花费约90万美元时,挑战者面临相当于总竞选成本约20%的劣势——而这种劣势纯粹是系统“相结构”(phase structure)所导致的结果,与现任者的个人素质无关。
目前这项研究是以美国众议院两党竞选为基准进行校准的,原因在于此类数据品质相对较高,且具有较强的可比性。自然地,下一步是将此框架延伸至多党制系统,然而大多数欧洲民主国家缺乏美国那种针对每位候选人的透明数据——汇总性数据(Aggregate data),再加上选举制度的不同,使得直接的比较变得困难。
此外,本研究估计出的关键门槛值——众议院选战约为180万美元——属于“选区级别”的数字。参议院竞选和总统大选的绝对支出规模远高于此,而由于这类选举的样本数相对较少,难以进行精确的校准。尽管如此,该模型确实能稳健地证实,“相变”(Transition)本身确实存在,且已确立其形态。
“竞选支出的持续攀升,可能是推动全球两极化加剧的机制之一。支出的小幅增加就可能产生巨大的系统性影响——这些发现对竞选财务法规具有直接的参考价值。”作者们表示。
从理性行为者的角度来看,增加支出存在明确的诱因(毕竟谁都不想成为唯一低于180万美元门槛的参选者),但集体的结果却是形成了一种军备竞赛式的均衡——最终让所有人的社会福祉都因此受损,因为整个社会因此变得更加撕裂。
作者们也指出,此模型的适用范围远不止于美国政治:这些相变动态在任何两个竞选阵营争夺支持者的地方都会出现。◇
责任编辑:李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