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封锁持续 伊朗石油储存空间即将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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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2026年05月08日讯】(英文大..;记者John Haughey撰文/张紫珺编译)伊朗以往每天出口320万桶原油。随着美国海军封锁持续,这些运输原油的油轮仍然被困在伊朗港口,伊朗石油的“储存时钟”(storage clock)正在滴答作响,形势危急。

封锁阿曼湾(Gulf of Oman)是美国的一种施压策略,是其全球战略的一部分。通过封锁这个伊朗外海出口,美国不但能阻止德黑兰每月获得130亿美元的收入,还可以通过迫使伊朗在没有足够的空间储存无法运输的石油时关闭工厂,达到瘫痪伊朗石油工业的目的。

自美国总统川普(特朗普)于4月13日实施封锁以来,每天至少有150万桶伊朗石油需要进行储存,因为无法运往任何地方。

这些原油开始越积越多。根据包括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能源咨询公司“能源视角”(Energy Aspects,简称EA)在内的业内机构普遍估计,伊朗的最大原油储存容量为1.22亿桶,截至4月下旬,已经填满了6,800万桶,仅剩2,000万至3,000万桶的储存空间。

川普总统4月28日在“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平台上发帖称,这种压力令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领导人感到不安。

总统写道:“伊朗刚刚通知我们,他们正处于‘崩溃状态’。在他们尽力理清领导层局势的同时,他们希望我们尽快‘开放霍尔木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

总统表示,他相信伊朗很快就会答应他的要求,即停止核武器研发、停止支持恐怖组织,并撤回其对霍尔木兹海峡的领土主张和控制权。

伊朗将因为“崩溃状态”(state of collapse)而作出各种让步。要计算这些让步将在何时显现,时间和空间就成了简易数学方程式中的系数。时间问题的答案就是所谓的“储存时钟”。它有一个关键常数:时间越长,空间越少。

4月下旬,总部位于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全球化大宗商品数据与分析公司“克普勒”(Kpler)和总部位于美国纽约的全球金融服务公司“摩根大通”(JP Morgan)的分析师们进行了“储存时钟”计算。这两家公司预测,如果伊朗不能运输石油,那么在15到22天内(即5月中下旬),伊朗的石油储存时间和空间将会耗尽。

“伊朗正被推入一个石油储存量驱动的停产周期。”克普勒的分析师霍马尤恩‧法拉克沙希(Homayoun Falakshahi)在4月29日发表的一份分析报告中写道,“伊朗面临迫在眉睫的强制减产,储存空间可能在20—24天内饱和,这将引发快速减产。”

2026年5月2日,悬挂西非国家冈比亚(Gambia)国旗的油轮“比利”号(Bili)停泊在伊朗南部阿巴斯港(Bandar Abbas)附近的霍尔木兹海峡。伊朗革命卫队于5月4日否认有任何商船穿越霍尔木兹海峡。(Amirhossein KhorgooeI/ISNA/AFP via Getty Images)

“能源视角”机构(Energy Aspects)在4月下旬预测,封锁可能需要长达七周的时间,也就是到6月中旬,才会迫使伊朗的石油企业停工停产。伍德麦肯兹公司(Wood Mackenzie)、大西洋理事会(Atlantic Council)、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International Studies,简称CSIS)以及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全球能源政策中心(Center on Global Energy Policy)等众多机构的分析也给出了类似的时间表,认为伊朗石油工业停工停产的时间会在5月中旬到6月中旬之间。

部分人士认为,伊朗的石油“储存时钟”早已走完。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简称ISW)与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简称AEI)下属的“关键威胁项目”(Critical Threats Project,简称CTP)指出,伊朗的储存空间在4月29日已经耗尽。

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保卫民主基金会(Foundation for Defense of Democracies,简称FDD)的预测是,在4月25日前应该会有伊朗油井关闭。

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前美国财政部官员米亚德‧马莱基(Miad Maleki)在一篇X帖子中估计,4月12日伊朗大约还有2,000万桶的石油储存能力,并预测在储存能力耗尽之后的13天之内,“伊朗必须关闭油井”。

伊朗石油无路可去

伊朗有四个油气产区。胡齐斯坦油田(Khuzestan fields)自1960年代以来一直处于生产状态,日产量约为220万桶。位于伊拉克边境的西卡伦油田(West Karoun)日产量为50万桶。波斯湾沿岸的法尔斯省(Fars)和布什尔省(Bushehr)主要生产海上天然气,其中包括来自南帕尔斯气田(South Pars)的天然气,该气田是卡塔尔北方气田(North Field,世界最大气田)在伊朗境内的部分。第四个产区是伊朗的波斯湾油田(Persian Gulf oil fields),其中约65%的石油产自哈尔格地区(Kharg district)的三个油田。

所有公路、铁路和管道,以及从伊朗油气田开采的几乎所有碳氢化合物,都要去到哈尔格岛(Kharg Island)。哈尔格岛位于霍尔木兹海峡以北300英里处,是一座面积8平方英里的珊瑚礁岛,拥有伊朗超过25%的石油储存能力。德黑兰90%的出口石油都从哈尔格岛的码头泵入超级油轮,一次最多可同时装载10艘超级油轮。

2017年3月12日,伊朗哈尔格岛(Kharg Island)的一处石油设施。(Atta Kenare/AFP via Getty Images)

总部位于纽约市的全球能源政策中心(Center on Global Energy Policy,简称CGEP)研究员安托万‧哈尔夫(Antoine Halff)在4月28日的一份分析报告中写道,到4月20日,也就是美国实施封锁一周之后,哈尔克岛的储油量已达到74%。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4月21日在X网站上写道,哈尔克岛上的储油设施“几天之内”就会被填满,“脆弱的伊朗油井”将被关闭。

伊朗其它五个具备出口能力的港口中,有四个位于波斯湾内,分别是锡利岛(Sirri)、拉万岛(Lavan)、萨鲁什港(Saroosh)和布什尔(Bushehr)附近的阿萨卢耶港(Assaluyeh)。只有贾斯克港(Jask)位于海峡以南,但是由于美国海军在附近活动,其位于阿曼湾新建的码头目前尚无船只停靠。

尽管伊朗拥有强大的国内管道网络,但现在它只能通过跨境管道从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接收原油进行炼制,而且只能通过管道向土耳其、伊拉克和亚美尼亚出口天然气。

尽管伊朗石油出口商联盟(Iran Oil Exporters Union)发言人哈米德‧侯赛尼(Hamid Hosseini)在广为报导的评论中表示,伊朗政权正在考虑以铁路方式,通过新建的从伊朗到中国义乌和西安的铁路走廊运输石油,但是德黑兰扩大通过铁路出口石油的能力有限。

2016年2月15日,首列连接中国和伊朗的列车抵达伊朗德黑兰火车站,车上装载着一个集装箱。伊朗石油出口商联盟发言人哈米德‧侯赛尼表示,伊朗正在考虑利用新建的铁路走廊,通过铁路运输石油,连接伊朗和中国义乌、西安等。(Stringer/AFP via Getty Images)

除非美国海军解除封锁,否则伊朗将无法把石油和天然气运往国外,这将对德黑兰造成压力。这种压力与自3月初以来伊朗对其海湾邻国施加的压力是一样的: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发出威胁,令海湾贸易陷入停滞,通过无人机和导弹袭击破坏港口和基础设施,并导致约2万名水手被困在停泊在海湾“阿拉伯一侧”(the Arab side)的船只上。

哈尔夫表示:“伊朗最初扰乱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交通时,那些储存能力最弱且没有其它出口途径的阿拉伯生产商迅速削减了产量。如今,美国限制了进出伊朗港口的海上交通,德黑兰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2016年1月19日,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全球石油市场项目主任安托万‧哈尔夫(Antoine Halff)在首都华盛顿国会山出席参议院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关于能源和大宗商品市场前景的听证会并作证。(Chip Somodevilla/Getty Images)
巨大的停产压力

当石油“储存时钟”走完的时候,油井将被封堵(或关闭),钻井平台将被拆除,油田管网将被断开,炼油厂将会停产,人员和设备都将闲置。如果想要恢复到停产前的产能,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

石油和天然气基础设施停运时间越长,人员配备越少,就越容易受到结构性损坏,而且正如川普总统指出的那样,也越容易因压力无法释放而“爆炸”(explode)。

全球能源政策中心(CGEP)的研究员罗宾‧米尔斯(Robin Mills)在该中心的网站上写道:“长期停井可能导致井筒和管道腐蚀、砂泥等杂质在井筒或泵内沉降,或引发井筒的机械变形。……而对停井与复产进行周密的技术规划……能够解决上述大部分问题。”

伊朗的“蜡油”(wax oil)是一种重质原油,停产时会凝固并堵塞油井和管道,这加剧了伊朗能源基础设施在停产期间可能遭受的长期损害。

“有人预计,即使封锁有所放松,由于必须关闭生产井和油田,设施会受到损害,导致设施‘爆炸’,或永久性地降低伊朗的石油生产能力。”米尔斯写道。

2025年6月15日,以色列夜间空袭德黑兰南部一座炼油厂,浓烟和火焰升腾而起。(Atta Kenare/AFP via Getty Images)

另一个可能对停工油井构成威胁的因素是水锥效应(water coning,指在油气田开发过程中,由于生产井的生产强度过大,地层底水突破油水界面,呈圆锥状突入射孔区间,导致油井含水率急剧上升的现象)。

“当成熟的油井关闭时,底部的水会涌入,这个过程被称为水锥效应。”马莱基在X平台上写道。

“油滴会永久滞留在岩石孔隙中。这些石油永远无法回收。”

“强制停产可能会永久性地摧毁30万〜50万桶/日的产能,这意味着每年90亿〜150亿美元的收入将永远消失。”

“长期停产造成的损害风险……是真实存在的,但不同的油田具体情况不一样。”西亚马克‧纳马齐(Siamak Namazi)在4月29日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中东研究所(Middle East Institute,简称MEI)的一篇分析文章中写道。纳马齐以前是伊朗的一名商业高管。他曾经被伊朗政权监禁八年,于2023年获释。

他说,伊朗在从停产中恢复过来时最担心的不是“突然失去抽油能力”,而是“一些油田的恢复速度可能会更慢,产量会更低,或者生产能力会持续下降”。

“换句话说,损害可能是局部的、不均衡的、代价高昂的——而不是绝对的。”他说道。

狡猾而顽固的敌人

包括法拉克沙希在内的几位分析人士警告说,即使在“崩溃状态”下,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亦不太可能在未获让步的情况下答应美国的要求。

他表示,德黑兰的伊朗国家石油公司(National Iranian Oil Co.,简称NIOC)“拥有深厚的专业知识”,因为它经历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制裁、两伊战争以及新冠(COVID-19,中共病毒)疫情导致的航运中断等诸多逆境。

米尔斯写道:“现实情况是……虽然可能不得不削减天然气产量,伊朗过去曾经停产石油而没有遭受严重的后果(其它石油生产国也这样做过)。”

2026年4月27日,法国海军指挥官托马斯‧斯卡拉布雷(Thomas Scalabre)在法国布雷斯特(Brest)的海上信息、合作与态势感知中心,指着屏幕上霍尔木兹海峡的舰船位置。(Fred Tanneau/AFP via Getty Images)

伊朗过去避免全面封锁的措施之一是轮流关闭油井,而不是完全关闭油田。据多家媒体报导,伊朗人正在将石油储存在旧油轮和“垃圾仓库”(junk storage)中——总之,任何可能的地方和容器都用来储存石油。

哈尔夫表示,伊朗中部和南部地区的“储存容量相对于出口量而言在结构上偏高”——此处指的是油井到港口的距离较长——这可能意味着当地存在被低估的陆上储存能力。

他说,伊朗在过去十年里进行了大量投资,“以增加替代储存和出口设施”,这“表明该国可能不存在立即面临大规模原油停产的危险”。

纳马齐表示:“德黑兰面临的压力是真实存在的。”但他同时提醒说,伊朗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在电子表格上看起来影响巨大的生产损失,在伊朗政权的考量中,其重要性可能远低于许多西方分析人士的预期”。

他说,自1979年以来,伊斯兰共和国“将政权存亡、强制手段、意识形态立场和内部控制置于经济福祉之上”。

“在以往,伊朗接受了制裁、孤立、通货膨胀、资本外逃和严重的经济损失,因为领导人认为这些损失比战略让步更可取。”纳马齐说道。

他认为“倒计时叙事”(countdown narratives)是“危险的”(dangerous),并警告不要犯“更深层次的分析错误,即假设伊斯兰共和国会像一个正常的、具有商业头脑的国家那样权衡成本”。

“以失去石油生产能力的可能性说服德黑兰目前的决策者向美国的要求让步,这种可能性极小。”他说道。

2023年9月19日,获释的美国公民西亚马克‧纳马齐(Siamak Namazi右)、莫拉德‧塔赫巴兹(Morad Tahbaz,中)和埃马德‧沙尔吉(Emad Shargi,左)在弗吉尼亚州贝尔沃堡(Fort Belvoir)的戴维森陆军机场(Davison Army Airfield)走下飞机。(Jonathan Ernst/POOL/AFP via Getty Images)

霍尔木兹海峡的对峙推高了美国的能源成本;全国平均汽油价格已经超过每加仑4美元。由于11月的中期选举日益临近,而共和党微弱的多数席位岌岌可危,许多分析人士认为,伊朗相信自己能够熬过不耐烦的川普总统。

纳马齐表示:“德黑兰可能还押注,伊朗对痛苦的容忍度比竞争对手和对石油敏感的全球经济更高,在伊朗寻求妥协之前,其它国家早就寻求解脱了。”

“海湾阿拉伯一侧”

英国路透社(Reuters)报导称,总部位于纽约市的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估计,4月24日海湾原油产量比战前2,000万桶/日的水平低57%,原因是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科威特、卡塔尔和巴林约有1,450万桶/日的产能停产。

美国能源信息署(Energy Information Agency,简称EIA)预测,如果各方僵局持续到5月中旬以后,海湾地区的石油出口量可能会降至900万桶/日以下,其中一半将通过沙特阿拉伯的东西输油管道出口到红海沿岸的延布(Yanbu)。

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不仅阻碍了海湾地区的出口经济,德黑兰针对“海湾阿拉伯一侧”(the Arab side of the Gulf)发动的导弹与无人机袭击更导致生产停摆,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损失,要恢复至战前产能水平还需数月时间。

3月18日,伊朗的导弹袭击摧毁了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Ras Laffan Industrial City)的“珍珠”(Pearl)液化天然气工厂,该工厂负责将天然气液化用于运输。卡塔尔能源公司首席执行官萨阿德‧卡比(Saad al-Kaabi)表示,重建工作将需要长达五年的时间。

卡塔尔能源部长兼首席执行官萨阿德‧谢里达‧卡比(Saad Sherida al-Kaabi)于2024年9月1日在卡塔尔首都多哈(Doha)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Karim Jaafar/AFP via Getty Images)

据阿联酋国防部称,自战争开始以来,阿联酋已经拦截了伊朗发射的314枚弹道导弹、1,672架无人机和15枚巡航导弹等。

伊朗控制霍尔木兹海峡造成的压力正在暴露波斯湾地区的裂痕;一些波斯湾国家支持美国的行动,而另一些国家据称愿意与德黑兰单独谈判达成和平协议。这种摩擦导致了裂痕的出现:4月28日,阿联酋宣布将于5月1日退出欧佩克(OPEC,全称为Organization of the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石油输出国组织),以“在新的能源时代追求主权责任”。

“这是一个重磅消息。我至今仍然感到震惊。”克普勒公司(Kpler)中东能源和欧佩克+洞察(Middle East energy and OPEC+ insights)主管阿梅娜‧巴克尔(Amena Bakr)在4月30日的网络研讨会上说道。

她说,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紧张关系“已经暗流涌动了一段时间”。

“我们听到一些阿联酋官员公开表示,他们认为在他们遭受伊朗袭击时,一些阿拉伯国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帮助。”她说道,“正如你所知,伊朗对阿联酋的攻击甚至比对以色列的攻击还要严重。”

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名誉主席威廉‧雷恩施(William Reinsch)在4月22日的一篇分析文章中写道,这场战争“暴露了波斯湾小国的脆弱性”。

“海湾国家几十年来一直试图让世界相信,它们是外国投资、制造业、旅游和过境运输安全可靠的目的地。然而当前的战争粉碎了这种幻象。虽然基础设施可以修复,也会被修复,但是投资者和游客的信心却很难恢复。人们和资金将会转向其它地方。”他说道。

2026年4月28日,位于奥地利维也纳(Vienna)的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欧佩克)总部外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于4月28日宣布,将于5月1日正式退出该组织。(Christian Bruna/Getty Images)

原文:Iran’s Oil Storage Clock Is About to Run Out刊登于英文《大..;时报》。◇

责任编辑: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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