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没心没肺”是老北京人骂孩子或者干事莽撞的人的用语。从诗经史记中查不到出处,只有党的好作家老舍在五十年代的小说中用过这个说法。自然,这个用语的文学含量也不会高,只能让我们老北京胡同串子们生气时候表示一下文学感情强度,不可能被党中央和朝廷红头文件使用的。用早年上海人民说某人某事“上不得台盘”这句话形容“没心没肺”的文学地位倒是很恰当。
其实,这句“没心没肺”的用语对于老北京人来说,已经算是很文雅很富文学含量的了。早年老北京人骂人跟东北人说法很接近,比如同样形容“干事莽撞”、“考虑不周”的情况,我们早年很可能会说“你这人干事怎么跟驴似的。”据俺家里那位东北人考据,东北人说脾气不好的人为“二驴子。”不过,再细想一下,我说的“驴”意义和东北人口中的“驴”还有很大差别。东北人指的是脾气,我指的是“干事不用脑子。”不管怎样吧,都是骂人时候用的。
“没心没肺”有四个字,看上去像成语,说出来听上去像有文化的,比较温柔。用“驴”比喻对方,太直接了当,对方再傻也明白。你能冤枉“驴”朋友,它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可是“人”朋友立刻明白,弄不好,从马路上抠出一大砖头照你脑袋上拍下来,这可是立刻见血的官司了。所以,我一直主张,骂人要有文学水平,尽量用成语,显摆了自己文学游刃自如,还把对方给忽悠住,不会当场拼个明白。
今天忽然想起这句老北京话,不是想考据些啥文学典故,而是因为最近身体状况不错,让我突然觉得“没心没肺”的境地真是好。此话从何说起呢?是因为我的心脏毛病产生的感觉差别而起。俺一月末突然有点心脏毛病,那段时间内真实地感觉到心脏不正常跳动,一会儿微弱,一会儿乱跳; 呼吸不顺(肺),总得跟曹雪芹似的长吁短叹的才能喘气。让俺真切地知道啥叫“一闭眼成百年史话”的滋味了。经过一通吃药、休息、检查、戒嘴(不能吃多),再吃药、锻练之后,各种毛病终于消失的差不多了。现在,每天醒来,生龙活虎的,不再感受到“心”、“肺”的存在了,简直像回到俺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就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感觉。让俺觉得非要码字跟大家说一下:没心没肺太好了。这般岁数,还有过“心肺”动乱的历史,能有这种“心肺皆无”的感觉,不容易么。
看到这里,看官们明白了我只是在掉文学花枪,其实在谈身体健康事情。对,我就是想告诫大家,尤其文学中老年们,千万注意老心老肺老胃老血的,不可吃喝玩乐滥用身体。老实说,我混到上个月的下场,也叫“罪有应得”,谁都不能怨,和老毛无关,和朝廷无关。虽然我平时总把老毛和朝廷挂嘴边,时不时地拉出来问候,可是真到找原因时刻,咱还是心善手软、实事求是,不像老毛那样心狠手辣、指鹿为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