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译错,东方神龙替西方恶兽背了两千年黑锅 | 远山 | 红龙 | DRAGON | 大..;
文史漫谈
一字译错,东方神龙替西方恶兽背了两千年黑锅
文/远山
清庄瑗人物画册《崖上观龙腾云》局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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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街头随手拦住一个中国人和一个西方人,请他们各画一条龙——中国人笔下是鹿角、蛇身、鹰爪、鱼鳞的祥瑞神兽,腾云驾雾;西方人笔下却是蝙蝠翅、四足、口喷烈焰、伏在金币堆上的巨大爬虫。

两张画摆在一起看不出半点亲缘,中文却管它们叫同一个字:龙。同名,难道就同种?顺这个疑问往回追,会追出一桩延续两千年的张冠李戴——西方那头该下地狱的恶兽,借一个译错的汉字,冒名顶替了东方那位司水的神兽。

西方最初的龙:地狱的低层生命

从词源学来说,英文里的龙dragon一词,源自希腊文drákōn(δράκων),再往上是动词dérkomai——“逼视”之意;这字打从娘胎起,指的就是“目光森冷的大蛇”。希腊神话里被英雄屠掉的那些“龙”,本相都是蛇:阿波罗(Apollo)射杀的皮同(Python)、卡德摩斯(Cadmus)斩杀的阿瑞斯(Ares)圣蛇、伊阿宋(Jason)面对的科尔基斯(Colchis)金羊毛守护者——无一例外,盘踞缠绕、无翼、不喷火。西方那头叫dragon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祥瑞,而是要被除掉的混沌之物。

卡德摩斯(Cadmus)斩杀阿瑞斯(Ares)圣蛇(龙)。出土于中世纪古镇圣阿加塔德戈蒂(Sant’Agata de’ Goti)的“红绘卡利克斯克拉特杯”(Red-figured calyx-krater)。(公有领域)

后来,西方龙的形象渐渐有了变化。龙不再是单纯大蟒的形象,而是长着近似龙的头、细长脖子、恐龙般的躯体,一对没有羽毛的翅膀,口吐阴火,其实这在西方神的体系里属于地狱的低层生命;古英语管这类火龙叫firedrake,民间视作魔鬼的化身。

公元一世纪末成书的《新约‧启示录》(Book of Revelation)第十二章,给了这头恶兽再清楚不过的身份:“天上又现出异象来。有一条大红龙,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经文直指它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于是就有了基督教圣徒传记里屠龙故事的井喷——圣乔治(Saint George)、圣玛格丽特(Saint Margaret)、大天使米迦勒(Michael)屠龙。

西方恶兽的定型

恶兽的本相没变,变的是人替它画的像——越画越细,越画越凶。古英语史诗《贝奥武夫》(Beowulf,约公元八至十一世纪)结尾,年迈的英雄迎战一条被盗宝贼惊动的火龙fȳrdraca:它夜伏洞中囤宝,被惊动便腾空纵火,焚烧英雄的家园,最后与贝奥武夫同归于尽。学界多认为,此诗首次把“会飞”“喷火”捏合成一条成形火龙。

一千多年后,《贝奥武夫》研究者托尔金(J. R. R. Tolkien)在《哈比人历险记》(The Hobbit)里造的史矛革(Smaug),正是这头火龙的直系子孙。

到中世纪盛期,动物寓言集(Bestiaries)与骑士罗曼史把它的模样彻底坐实。约一二〇〇年的《阿伯丁动物寓言集》(Aberdeen Bestiary)里的龙已是四足、双翼、长尾、利齿,与今天《哈利波特》《驯龙高手》里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同期的《黄金传奇》(Legenda Aurea)把圣乔治屠龙推红全欧,屠龙成了骑士最高德行的试金石。故事里,骑士圣乔治途经一座被恶龙盘踞的城,那龙天天逼居民献上羊群与处女;公主将被吞噬之际,他挺枪而出,一枪把恶龙钉倒。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的版画,描述“圣乔治屠龙”的故事。(公有领域)

此后骑士文学一路加码:这龙刀枪不入、霸占宝藏、劫走公主、散播瘟疫——它越凶,就越衬得屠它的骑士崇高。今天我们脑子里那条dragon,骨子里就是公元一二〇〇年前后定形的这头中世纪恶兽。

东方龙

而东方的龙则是另一条脉络,它不是哪一代人凭空“造”出来的。从上古起,人对龙的描摹便一步步清晰、补全——与其说“塑造”了龙,不如说逐渐认出了它的模样。

距今约五六千年的红山文化,留下那条著名的“C”形玉龙:蜷曲如新月,头似猪马,身滑如蛇,是已知最古老的中国龙形象之一。(点击观看红山文化玉龙

玉龙形佩,红山文化晚期玉器,台北故宫博物院馆藏。(公有领域)

到汉代,龙的形貌才趋于完整:壁画、瓦当、玉器上的龙,角、爪、鳞、须一应俱全,并与东方七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之说合流。每年初春,东方七宿的角宿(龙角)自地平线升起,民间叫“龙抬头”,预告春耕——龙自此被认作行云布雨、主宰生机的尊神。

有关龙的记载,古籍中屡见不鲜。图为南宋陈容《九龙图》(局部)。(公有领域)

宋代罗愿《尔雅翼》记下著名的“九似”: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在中国人的观念里,龙又有善恶高下之分:有天龙、地龙、水中之龙,颜色金黄白黑红不一;放金光的金龙固然祥瑞,但龙里也有恶龙。

中国龙的主流形象,又一路朝尊贵、帝王走高:皇帝自称“真龙天子”,龙袍龙椅,步步登天。至于外形,中国龙始终没长两样东西:翅膀(腾云驾雾不靠翼)和那口烈火(不喷火,反而司水)——这恰是它与西方那头爬虫最好认的分界。

一字译错,东方神龙替西方恶兽背了两千年黑锅

把两条线并起来看,那桩张冠李戴就一目了然。希腊文drákōn、拉丁文draco、英文dragon一路被译成中文的“龙”;于是西方那头吐阴火、该被屠的地狱恶兽,与东方那位司水赐雨的神兽,被一个汉字硬绑在一块,从此纠缠不清。

这些年有人主张中国的“龙”该英译为Loong而非dragon,正是要把神龙从那头恶兽身上摘出来。倡议未有定论,但道理站得住:满世界的屠龙故事里,被屠的从来只有西方那头dragon。东方的龙与龙王是被供奉、被敬畏的,几乎不曾被“英雄”斩杀——哪吒除外。

真有龙被处死,也绝非因它“天生邪恶”,而是因它“触犯了天条”——那是天界体制内部的死刑,凡人不过奉命行刑。《西游记》魏徵梦斩泾河龙王便是此理:泾河龙王与袁守诚打赌,擅改下雨的时辰、克扣雨点之数,犯了天庭的“渎职”“抗旨”之罪,玉帝降旨处死,魏徵只是梦中行刑。这一刀斩的是违天之罪,维护的是天道法纪,与西方那种“英雄凭勇力征服怪物”的屠龙,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条大红龙:《启示录》早点了它的名

回到《启示录》那条大红龙。“天上又现出异象来。有一条大红龙,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他的尾巴拖拉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在地上。”(《启示录》12:3-4)

大红龙,示意图。(shutterstock/Gemini AI修图)

它引诱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与米迦勒争战落败、被摔到地上——“就是那古蛇,名叫魔鬼,又叫撒旦,是迷惑普天下的”。两千年来,每一代人都在自己面对的最大邪恶里认出那大红龙的影子——先是基督徒认为是罗马帝国、宗教改革人士则认为是腐败的罗马教廷、还有人认为是纳粹德国、是苏联极权。而站在二十一世纪回望会赫然发现:这条被无数代人苦苦指认的大红龙,早已在东方那片苦难的土地上露出最狰狞、最完整的实体——那嗜血、迷惑普天下的大红龙,正是至今盘踞中华大地、残害无数生灵的中共邪恶政权。

这不是牵强的政治标签,而是精神本质与历史轨迹的惊人重合。红龙象征对神圣秩序的颠覆、对真理的践踏、对世人的极致迷惑;而中共自起家便崇尚红色暴政,以无神论砸碎几千年敬天信神的传统,拿谎言当鳞甲、政治运动当利齿,在和平年代造出人类史上最惨烈的大饥荒,用坦克碾碎青年的呐喊,以洗脑抹除信仰与自由。这不是魔鬼在人间的代理,又是什么?那“骑在朱红兽上、喝醉圣徒之血”的大淫妇,也对上这政权的本质——拿市场利益做糖衣,诱西方政要与资本“与它行淫”,对人权迫害装聋作哑。

《启示录》自己给的答案清清楚楚——这条龙终将被屠,“那迷惑他们的魔鬼被扔在硫磺的火湖里”。红龙能盘踞至今,靠的是它筑起一座叫“恐惧”与“顺从”的迷宫,把太多人逼成与它合一的顺民。可神话真正的内核是:大红龙的权柄筑在人的臣服之上,而它的倾覆,始于人心的觉醒。

那条残民亵神的共产红龙何时被屠?也许就在某个原本被认为不可能的清晨——终于有亿万个匍匐的灵魂拍掉泥土、抹去撒旦的印记、决然站起,喊出真相。

当人们不再愿做红龙的顺民,那貌似庞然的体制,便会在天理与人心的双重裁判下顷刻土崩瓦解,坠入那本就属于它的硫磺火湖。@*#

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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