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匆忙打發兒子上學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說是忘記拿月票,沒法上車,所以只好回家。我說:「你天天坐這趟車,不能跟司機說一聲,忘了帶月票了嗎?」兒子申辯道:「車上寫著來著,上車必須出示月票,否則,就得買票……」唉,大早上起來,時間最緊張了,沒辦法,還得慌慌張張地開車送他去學校,早上堵車厲害,沒準大家都得遲到……
仔細想想,兒子才十幾歲,已經滿腦子德國思維了。去超市買東西,看到付款台前有牌子寫著,「請把您買的所有物品放到傳送帶上」,他就一絲不苟地把七八盒牛奶或大瓶飲料統統搬到傳送帶上。開車路上,看到路邊的限速牌子也總是立刻提醒我,限速多少多少了,該減速了。
一位同胞曾開玩笑地說起他家的自製麵包,他孩子用麵包機烤的麵包總是很成功,而太太動手時多半是未知數。因為孩子是嚴格按照菜譜放的料,太太呢,今天突發奇想放這個料,明天又心血來潮添那個料,而且比例也是中國人式的,這個少許,那個適量,所以烤出來的麵包沒有重樣的,每次都是一個「驚喜」。
其實,不僅是兒子,我在德國時間長了,腦子也變得有點「木」了。有一回,兒子說足球沒有氣了,不能玩,我也只好望球興歎,因為我的氣筒口太大,沒法打氣。正好老爸在此探親,搞清楚事情原委,老爺子拿出我們的打氣筒,在前面包了點碎布條,把出氣口變小,這樣給兒子的足球打滿了氣。
記得很多年前回國時,等紅綠燈過馬路,被同學們當作笑談。最近去美國開會,卻也吃驚地發現,紐約人也是不等紅綠燈的!而且美國人自有獨特的美國式的創意,現在想起來依然忍俊不禁。
我們去的人多,主辦單位準備的車子不夠,我們那輛黃色的校車(跟陳舊的老式中國公共汽車類似)根本裝不下。我們這一車大都是歐洲過去的,大家都很守規矩,一個座位一個人。眼看還有一大半人上不去,大家都不知所措。
這時上來一位高大魁梧穿著制服的黑女人,鏗鏘有力地對著人群大聲說:「左邊多擠一個人,右邊多擠一個人,中間再加一排,快!」言畢,黑影一閃又下車了。這些裝著西裝革履、踩著高跟鞋的「歐洲紳士小姐」 們如夢方醒,乖乖地照辦,很快都塞進車裡了。甭管怎麼不受用,反正車是開動了,最後大家都到達了目的地。
德國的機場,什麼航空公司,哪班航班,哪個窗口都分得清清楚楚,所以,凡是排一個隊辦手續的,都是要乘坐同一架飛機的。可是美國不同,那裡好像是按照航空公司分配,不管是哪班航班,飛往哪裡,何時起飛,只要是同一家航空公司,就都在一處辦理手續。所以,當我按照在德國的經驗趕到機場,看到滿大廳擁擠的人群,連排隊的隊形都找不到,問訊處也沒有,頓時傻了眼,心裡真擔心趕不上飛機了。排完了辦理登機手續的隊伍,交了行李,還有更長的入關的隊伍要排……總之,當我一路奔到登機口的時候,那裡已經空無一人,空姐只問了一句,「去法蘭克福?」我連哧帶喘只剩下點頭的份,就被放行了。
其實在紐約最精彩的是那個夜晚。那天我們開完會已經是晚上了,我們一行十人,酒店在紐約郊外,坐地鐵費時費事。我們打算打的走,因為美國有很多加長的、加寬的出租車,大家可以做一輛車,即快又省錢。不過,不巧的是,等了好半天也沒有遇到一輛,我們又不想分頭走,還想省錢。這時一輛比一般私家車稍大一點的出租車停下來,願意拉我們。可是十口人怎麼能擠進五人座的轎車?黑人司機仿佛看透了我們的心思,唰地把後備箱的門打開,示意後面可以坐人。大家都覺得又好玩又不可信,擠了又擠,盡量縮小自己,最後,副駕駛座位摞了兩位,後排座擠了四位,後備箱裡塞了四位,再加上幾大袋資料……然後我們一邊欣賞著曼哈頓美麗的夜景,一邊開心地說笑著回到了郊外的酒店。
想來,這種歷險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得到的。先不提我們是否違規,也不講那個司機是否明知故犯,反正對我們這些歐洲過去的中國人來說,這就是美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