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6年07月24日訊】(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Stefan Bartl撰文/信宇編譯)一直以來,鑽石都是珍貴與浪漫的象徵。總部位於英國倫敦的全球鑽石行業巨頭戴比爾斯(De Beers)20世紀40年代的廣告語「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A Diamond Is Forever)令鑽石的珍貴浪漫形象深入人心。
總部位於俄亥俄州的珠寶零售商卡伊珠寶(Kay Jewelers)的廣告語「每個吻都始於卡伊珠寶」(Every Kiss Begins with Kay)將浪漫的親吻與他們的鑽石珠寶聯繫在一起。
總部同樣位於俄亥俄州的珠寶零售商傑瑞德珠寶(Jared Jewelers)的廣告語「他去傑瑞德買珠寶了」(He Went to Jared),象徵著高品質的求婚鑽戒與高級珠寶。
在人們挑選戒指之前,鑽石行業就已經完成了它最重要的工作。它制定了浪漫的規則:愛情的模樣、價格,以及花錢少的人會受到怎樣的評價。這些規則並非古老的傳統。鑽石行業製造的不是鑽石,而是慾望。即使在流行文化中,加勒比海島國巴巴多斯(Barbados)時尚歌手蕾哈娜(Rihanna)也創作了歌曲《璀鑽》(Diamonds)。然而,更有趣的經濟故事並非天上的鑽石,而是實驗室培育的鑽石。慾望從未消失。如今,鑽石第一次擁有了更好的選擇。
無論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王冠,還是大英帝國的王冠,這些珠寶不僅僅是統治者的裝飾品。它們象徵著權威,每一顆寶石都傳遞著尊貴的象徵。這種權力的象徵最終從宮廷走向了家庭。鑽石不再僅僅代表君主制,也代表著浪漫、婚姻和地位等。這種轉變並非偶然。
19世紀70年代,戴比爾斯公司創始人、英國鑽石大王塞西爾‧羅茲(Cecil Rhodes,1853-1902)進入南非的金伯利(Kimberley)鑽石礦區後,很快意識到真正的權力不在於發現鑽石,而在於控制鑽石的供應。1888年,羅茲創立了戴比爾斯聯合礦業有限公司。到了19世紀90年代,戴比爾斯控制了約90%的鑽石市場,並利用不列顛群島的鑽石壟斷集團來維持其主導地位。從礦山到貿易商,戴比爾斯都擁有壟斷地位。然而,羅茲卻懼怕競爭,據說他曾警告股東,公司「唯一的風險是突然發現新的礦藏,而人性會不顧一切地去開採,最終損害我們所有人的利益」。他擔心的不是鑽石會變得過於稀缺,而是會變得過於普遍。
鑽石市場的遺產建立在供應鏈的壟斷、商業的整合以及對供應過剩的精心控制之上。
巨大的價值、人為的稀缺性和薄弱的政治制度共同催生了利潤豐厚的非法市場。冷戰(Cold War,1947-1991)結束後,血鑽(blood diamonds,指非法開採並走私的鑽石)資本家資助了非洲一些最慘烈的內戰。2007年,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總部位於英國倫敦)報告說,「在安哥拉、剛果民主共和國、利比里亞和塞拉利昂,已有370萬人死於由鑽石引發的衝突。」在其鼎盛時期,這些鑽石可能占全球鑽石貿易的15%,而一些估計認為實際比例接近20%。
國際社會的回應是2003年啟動的金伯利進程(Kimberley Process,2003),旨在認證毛坯鑽石為非衝突鑽石:「通過執行嚴格的認證協議和合規性評估,金伯利進程確保所有參與國維持高標準,將衝突鑽石拒之國際市場門外。」然而,這些形式上的措施並未觸及鑽石礦區的現實。
2008年津巴布韋政府在馬蘭格(Marange)鑽石礦區屠殺約200人,便是這些措施失敗的有力證明。令人震驚的是,這些鑽石仍然獲得了金伯利進程的認證,因為該體系旨在監管叛亂組織,而非像軍閥一樣行事的政府。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簡稱HRW,總部位於紐約)講述了一位童工的經歷:「我每天都要搬運礦石,只有短暫的休息時間……我們總是早上不到八點就開始工作,一直到六點多天黑才結束。我現在只想重返校園。」
最近,美國勞工部(US Department of Labor,簡稱DOL)發布的2024年《販賣人口和強迫勞動法案》(Trafficking Victims Protection Reauthorization Act,簡稱TVPRA)清單顯示,更廣泛的問題並未消失。來自多個非洲國家的鑽石仍然被列為使用童工和強迫勞動生產的商品。金伯利進程或許認證了一小部分「無衝突」(conflict-free)鑽石,但勞工證據表明,黑市依然猖獗。總部位於瑞士日內瓦的國際勞工組織(International Labour Organization,簡稱ILO)報告說,這種非法開採占全球鑽石供應量的20%。
德國當代政治經濟學家阿爾伯特‧赫希曼(Albert O. Hirschman,1915-2012)在《退出、發聲與忠誠:企業、組織和國家面對衰落時的應對》(Exit, Voice, and Loyalty: Responses to Decline in Firms, Organizations, and States,1970)一書中指出,人們應對衰落的制度有兩種方式:一是發聲(voice),試圖從內部進行改革;二是退出(exit),尋找替代方案。金伯利進程代表了發聲。它試圖通過會議、定義和認證來淨化鑽石供應鏈。但其局限性使得消費者不得不尋找出路。
退出需要的不僅僅是不滿,它還需要找到新的去處。
奧地利近代政治經濟學家約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1883-1950)解釋了這些替代方案的來源。通過創造性破壞,企業家們不斷地用新的安排取代舊的安排。實驗室培育鑽石並沒有改變現有的鑽石行業,而是降低了消費者對鑽石行業的依賴。
實驗室培育鑽石自20世紀50年代起就已應用於工業領域,但直到2010年代才開始大量進入消費者市場。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簡稱FTC)2018年發布的珠寶指南(2018 Jewelry Guides)承認,實驗室培育鑽石「在光學、物理和化學性質上與天然鑽石基本相同」,但仍要求銷售商披露其並非天然鑽石。
對於站在珠寶店裡的消費者而言,它們看起來和天然鑽石並無二致。只是背後的一切都已改變。
實驗室培育鑽石的生產無需非法礦場、走私路線或來自國際機構的可疑證書。它是通過技術、資本、能源和科學知識實現的。
據總部位於印度的《財富商業洞察》(Fortune Business Insights)報導,「2025年全球實驗室培育鑽石市場規模為294.6億美元。預計該市場將從2026年的335.4億美元增長到2034年的918.5億美元。」每購買一顆實驗室培育鑽石,就意味著減少了對一條歷史上與衝突和童工相關的供應鏈的支持。
消費者推動了這個轉變。根據總部位於紐約的婚慶公司「愛結網」(The Knot)發布的《2026年真實婚禮研究》(2026 Real Weddings Study),2025年售出的訂婚戒指中,61%的主石是實驗室培育鑽石,比2020年增長了239%。買家花費更少,買到了更大的鑽石,並且越來越重視鑽石的道德來源。消費者不僅僅是在表達道德關切——他們正在用實際行動踐行這個承諾。經濟學家稱之為「顯性偏好」(revealed preference)。
這就是資本主義通過創新解決道德問題的體現。企業家們並沒有要求消費者成為非洲採礦、國際認證或出口法律方面的專家,而是創造了一種替代方案。市場改變了數百萬普通民眾的道德選擇。
鑽石或許閃耀奪目,但它們並非資本主義道德市場中的唯一代表。
19世紀,當石油取代鯨油(whale oil)後,消費者對鯨油作為照明燃料的依賴程度便降低了。合成象牙(synthetic ivory)直接與非法象牙競爭,降低了對象牙的需求。流媒體服務比多年的訴訟更有效地減少了數字盜版,因為它讓合法娛樂比非法下載更容易獲取。
這是從道德視角來看的創造性破壞(creative destruction)。市場很少通過使現有行業變得道德高尚來解決倫理問題。更多時候,市場是通過降低這些行業的相關性來解決這些問題。實驗室培育鑽石不僅更划算,它們還再次展現了資本主義最不為人知的優勢之一:拓展普通民眾的道德選擇範圍。
戴比爾斯曾讓世人相信鑽石恆久遠。而實驗室培育鑽石則讓消費者明白了一個更為寶貴的道理:任何壟斷都無法凌駕於競爭之上。通過創造更優質的替代品,市場使得參與剝削性的供應鏈變得越來越沒有必要。或許,這才是資本主義最大的道德貢獻:並非強迫人們行善,而是讓行善變得更加容易。
本文刊自總部位於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的經濟教育基金會(the Foundation for Economic Education,簡稱FEE)網站。
作者簡介:
斯特凡‧巴特爾(Stefan Bartl)曾在總部位於馬薩諸塞州的智庫「美國經濟研究所」(American Institute for Economic Research,簡稱AIER)擔任研究實習生。他擁有杜肯大學(Duquesne University,位於賓夕法尼亞州)經濟學學士學位和奧地利的維也納外交學院(The Diplomatic Academic of Vienna)研究生文憑。目前,他正在西班牙巴塞羅那大學(the Universitat de Barcelona)攻讀經濟學碩士學位。
原文:Diamonds in the Lab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責任編輯:高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