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崗區看守所】
———2008年7月13日———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我不想再回應。我的心裡在想,共產黨玩弄文字的功夫空前絕後,還想把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糊弄下去。可憐那些軍人在宣傳機器下成了不怕犧牲的消耗品,他們的生命在戰爭前和戰爭後都一文不值。作為軍事將領應當知曉向人民開槍是可恥的,站在國家的立場上才能防止玷污武器的純潔性。
「你挺會統戰啊,怎麼沒把泛藍聯盟統戰成功呢?」王警官在一旁嘲諷我。
「哦,我跟泛藍聯盟的基本思想是一致的,所以我為他們中的一些人出現思想問題著急,我們持有相同的歷史觀,一般大陸民眾都是站在國民黨一邊的。」
我需要說明自己同泛藍聯盟的一些不同觀點:
我認為中國民主運動的現實不用集權思想解決,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次站在「一個國家、一個主義、一個領袖」的高位上,以解放民族和拯救國家的角色介入未來的政治安排,支持大一統專制體制實質上是分裂國家的觀念,人民不可能接受一個全能的權力政府主導社會,我們都須站在尊重人的個性自由和尊重各民族的生存空間的基本點上考慮問題,我們應團結在人性而不是權力的周圍共同完成中國民主之路。
張警官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你說憤青是咋回事?」
我滿有把握地回答:「憤青是指有著強烈愛國主義感情的年輕人,他們對社會現象懷有偏激的認識。」
他鼻子裡哼了一下,幽幽地笑著說:「你對自己認識得很清楚啊,泛藍聯盟也都像你這樣的人,年輕人不做正事整天瞎扯!」我發現上了當,共產黨最怕的就是各個民主力量之間聯合起來,怕有人將各個理念相互融合,這種觀念的融合本身就是在搞民主。
我為自己辯解:「我愛吾國,愛之切,故責之也苛。」
他責駡道:「沒有共產黨哪有中國,不愛共產黨那還叫愛國?」
我答:「我又不是共產黨員,憑什麼讓我愛它,我的愛國才是對祖國的最真實的、最深沉的愛,愛共產黨就不是真正的愛國,愛國就是不要愛共產黨。」
王警官呵斥:「你說的東西都是亂七八糟的,你他媽的也沒啥文化,你懂什麼政治!」我不想再回答他了,中國將要進行的是一場徹底的有革命性的改變,我有必要向讀者說明一下對「革命」的理解:
人類社會不是按照經濟學意義的最優化發展的,在主導自然社會的主要力量是宗教和理性,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之間沒有必然的因果聯繫,生產關係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必然起著變化,這是社會的自然發展過程。共產黨體制的設計背離人性,複雜的生產關係轉變為以共產黨為核心的剝削和奴役人民,具有了階級恐怖的利益關聯和先天掠奪的性質。權力私有損害了所有財富的合法性,體制發展進程中隨時受到人性復甦的牽扯,這個牽制力就是把社會向好的方向轉變的力量。最壞的制度就在剝奪人類的這種選擇權,革命就是要取消這種對歷史和民意的霸占,讓人民的意志充分表達出來。
人類社會是一個自然而自主的發展過程,它不可以被某些人以某個理由既定性的事先設計出來,我們每一個人都隨時保持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理性的選擇權,在任何情況下不可剝奪這種選擇權。共產黨極權制是一種獸性社會,一隻野獸要建立自己的領地,吃掉屬於自然的更小的動物,這種獸性之於人類就是專制體制,而人類文明的方向是在一個平等公開的平台上表達自己的意見,使得整個社會生活更加透明、公平、和諧與個性,然而不幸的是我們正在朝著相反的方向。
王警官說:「哪個年輕人像你這樣,老想這種事你能生活好啊,中國現在需要穩定,打起來老百姓誰都活不好,你是不是希望死的人越多越好啊?」
我看出審訊快要結束了,就加強口氣回答:「我不希望有人在中國民主化過程中死亡,但是和平主義不可能都是無條件的妥協,每一個中國人都是我們珍惜的最終價值。共產黨的內部是一個無序的結構,它內部的折騰是不可能有規律性的,導致間歇式的運動折騰國家。太子黨們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重新瓜分一次中國,這種畸形的權力和利益分配格局必將造成宮廷式的角鬥,不結束共產黨的歷史就不會停止這種角鬥。」
張警官喝令:「趕緊簽字,我還有事呢!」
我說:「我得看看內容。」我低下頭看那兩頁紙。
王警官走過來悶了我一拳:「快點簽字!」
我:「我還沒看筆錄呢?」
他說:「看個屁,你他媽的也不認字!」缺少「金錢潤滑劑」談話總是令人尷尬的。我不再和他鬥嘴,相信歷史總會把真相還給老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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