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紧接〔二〕)
【老八格】
臣8(拍手跺脚地):天衣无缝了!天衣无缝了!高,高,实在是高!不过您贺老六呀,已经是兔子的尾巴、秋后的蚂蚱、热锅上的蚂蚁、热地里的蚰蜒……。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柢,用不了几年,终究是我们的。
臣6:你是谁?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臣8:你忘了?我是“老八格”呀。你要问我的来历,请您站稳了,告诉你,我是皇上当年的“红卫兵”呀。咱红卫兵又活过来了,哈哈,今天来接你们的班了!
臣6:你你你……!
臣8:你什么你?想当年,我们受皇上的拨弄,放下书不读,专为他老人家搞打砸抢,杀人放火,真的是出生入死,提着脑袋地干革命哪。到头来,我们个个练得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后来皇上说,我们没有价值了,一下子把我们打成了“狗崽子”,靠边站,抬不起头来,有的还被判刑坐牢。这还没完,我们又被一脚踢开,上山下乡去修理地球许多许多年。于是,我们不但心狠手辣,还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没地儿发泄。今天我们回来了,皇上又躺下了,真是天意!真是天意!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我们就要施展拳脚了。
臣1~7:你可不能胡来啊,咱们的政策是有连续性的,你只能萧规曹随,不能异想天开。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可不得了。
臣8:皇上教导我们:不破不立,破字当头,立也就在其中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你们应该知道的,我家里还保存着一条皮带,上面缀满了铜扣子,打起人来,一鞭子下去,一排血包子冒出来。多带劲!这可是咱们的革命传家宝哇。
臣1~7:可了不得呀,文化大革命又回来了耶!
臣8:开玩笑,开玩笑,逗你玩儿,逗你玩儿。不过,我“老八格”一上台,可得扒全国臣民、世界人民一层皮!既然心狠手辣是咱们的天性了,总该有所表示吧?一肚子怨气也早铆足了劲,现在摸一摸身边的核弹头,心里就有了底气。别忘了:杨子荣打虎上山,浑身是胆雄赳赳。
臣1~7:哎唷喂,我的妈呀,真是毛骨耸然。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们认了,你只要能承诺,不让我们变成现在皇上的样子,我们就支持你,我们就拥戴你。
臣8:这就对了嘛。其实,你们只要看一看现在中层官员的所作所为,就知道未来的中国该是个什么样子了:三鹿奶粉,不再违禁。豆腐渣工程,遍地开花。活摘器官,变废为宝。杀人圈地,是爱国运动。贪官污吏,立国之本。我破坏环境,你来减碳。导弹核弹,瞄准世界各国。……这一切,都要全面铺开,层层加码。而且,我们要立足中国,走向世界。且看未来的天下,鹿死谁手,谁主沉浮?
【臭老九】
臣9(惴惴地):……我旁听了半天,请允许我也插一句话。
臣8:你是谁?
臣9:我是臭老九啊!不过我不是臣,而是民。
臣8:扭扭捏捏的,臭老九永远都是臭哄哄的,翻不了身的就是你们。快说快说,只能说一句啊!
民9(原称臣9):是咯是咯,保证只说一句:你“老八格”是否忘了,曾从我这儿寻摸到的“博士”学位?
臣8(脸刷地红了):你!你你!
民9:我倒是没有什么。不过千万请你“老八格”博士,眼观世界、心揣民瘼才好。
臣8(又黄了):你臭老九不要翘尾巴!你搞什么教育产业化,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莘莘学子,卖淫嫖娼,学术腐败,抄袭成风,哪里还是象牙之塔?学位都是明码标价、公平交易的,我脸红什么呀?真是的!我犯不着脸红,倒是你,永远都是帝国主义皮上的毛。别忘了,咱们是中国特色!
民9(脸也开始黄了):当然当然。我们早已改过自新,不愿再做帝国主义的皮毛了。大学问家顾亭林先生说得对:“士大夫无耻,乃为国耻。”我们谨记老前辈的教导,努力学会做“有耻”的士大夫。
臣8(又青了):哼,顾炎武老头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的话也很明白:因为有了臭老九的存在,国家方才蒙的羞!
民9(脸也青了,满地找牙状):是的是的,承教承教。尔今尔后,为了生存权,我们一定夹起尾巴做人、提着脑袋行事。这不,我们为了活命,斗胆跟白衣天使、房地产开发商,组合成了社会主义的铁三角,专门帮助各位大人排忧解难、鱼肉乡亲。嘻嘻,我的意思是,我们专做各位大人想做、又不好意思亲自动手做的事。
臣3、臣6和臣8(怒不可遏地):有什么不好意思做的?不就是“残民以逞”吗?哼,那不过是小菜一碟。——翠花,上酸菜!——唉,来啦!
民9(已经面无血色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哦哦,还真是小菜一碟呢。
臣3、臣6和臣8(一脸鄙夷地):你臭老九可给我记好了:你是毛,我们才是皮哪!你所谓的“眼观世界”,没有别的意思,纯是一个“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的革命斗争。而对内,惟有高举“中国特色”的虎皮大旗,方可绕过那讨厌的“民瘼”二字,去完成我们吸血刨肉的神圣使命。懂吗?不过今天念你一片忠心、一片孝心、一片悟心、一片奴心、……那好吧,你如能幡然省悟、痛改前非,就允许你回到革命队伍里来。
臣9(又从民9改回去了,于是幸然):一定一定,所言极是。再谢大人栽培,在下没齿……啊不……结草衔环,难以报答!
臣6:不客气。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吧。说起来咱们这辈子的一切,还不都是承荫皇上的福祉?
【金华火腿】
臣8:(猛然省悟)对了,快去看看皇上怎么样了。
臣9:皇上早咽气了,氧气使过,不管用。现在都已经僵硬了,就像一只金华火腿,还冒油呢。
臣1~8:(如丧考妣)啊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臭老九快给想想办法吧。
臣9:别着急,别慌乱,让我想想,想想。啊,有了有了!制作金华火腿时,有一道必不可少的工序,就是喂上农药“敌敌畏”。皇上生前再三教导我们,要“拒腐蚀,永不霑”。我们何不照章办理,就当皇上是一只特大号的金华火腿?
臣10:敌敌畏不行。我是专家,应该用“福尔摩斯”,不不不,用“福尔马林”才行。
臣9:应该用敌敌畏!
臣10:应该用福尔马林!
臣9:敌敌畏!
臣10:福尔马林!
臣6和臣8:别争了,别争了。两个一起上吧。
臣9和臣10:对对对,一起上,一起上。先在皮毛上喂敌敌畏,再去借来邓玉娇的修脚刀,一刀切开颈部的血脉,灌入福尔摩斯,不不不,灌入福尔马林。快去快去!
民11:报告各位大人!
臣1~10:你又是谁?
民11:我是农民工呀,专干苦活、累活、脏活、玩命活、低酬劳活,还被拖欠工资,我的孩子上学无门,上医院看病又遭到……。
臣1~10:行啦行啦,一切好说好说,快去快去!带上敌敌畏,也带上福尔摩斯,不不不,福尔……福尔……福尔马林,啊啾(久懑者嚏)。
民11(哼哧哼哧地):报告各位大人!敌敌畏已经喂好了,一点都不难喂,可是福尔摩斯,不不……福尔马林灌不了。
臣1~10:为什么?
民11:因为皇上的头颈割不开,头颈就像钢管一样地硬。请来了专家邓玉娇也割不开,我们都声声唤她邓大姐、邓姑奶奶了,皇上的头颈愣是刀枪不入、纹丝不动。
臣10:那可怎么办呢?再试再试!
民11:再试?再试就得请出“杨佳刀、朱军枪”了。
臣9和臣10(对视片刻,嗫嗫嚅嚅地说):那就别试了。把皇上整个儿泡在福尔马林中得了。快去快去!
民11(哼哧哼哧地):报告各位大人!福尔马林泡好了。皇上浮起来了,好像还在游泳呢。那样子就像什么来着?噢,对了,——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臣1~10(皆哕噫状):啊啊啊?这太可怕了。我的头颈有点发怵,有点发凉,有点发硬,哇哇哇,……别像钢管一样硬就好了。
民11:不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们都得一一经过我的双手,一个都不能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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