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許多多證據都顯示,不論任何科目,通往熟練精通的道路,都是藉著玩樂來當嚮導。
靠死記硬背學習某個科目,只能讓你達到某個程度;如果想變成箇中翹楚,任何弟子都得跨越已知的層面,學習其他同一個範疇內的人士從來沒有做過的事。
那些研究藝術史或科學史的人,都可以舉出許多例證,告訴你新發現往往不是來自於按部就班進行的一系列實驗(或者至少不是來自這一系列實驗原本預期的結果)。
羅傑.古勒明在他最後因而獲得諾貝爾獎殊榮的那份長期努力的研究工作中,一直有種預感,覺得己被眾人所接受且獲「證實」的腦下垂體功能理論,應該不是真正的全貌。
當時的理論認為腦下垂體掌管新陳代謝、精神壓力、生殖功能,以及其他由荷爾蒙調節操控的生理機能,他認為這個理論無法有效解釋荷爾蒙回饋及調節的過程。
他採用顯微解剖方式來研究腦下垂體,看到的結果讓他陷入尋思各種可能性的過程:他發現自腦部輸出血液、流入腦下垂體的靜脈血流量,遠大於從腦下垂體輸出、流入腦部此部位的動脈血流量。「嗯,這個很有趣。」
他這麼想,隨後他很快就想到:多餘的血量,應該是就來自腦部某部位(精確來說,就是下視丘)以超荷爾蒙方式,控制腦下垂體所需要的血流量。
最常見的狀況,就是新發現及新知識,通常都是來自某人對各種機緣巧合抱持開放心態的時候;也就是對一切新鮮事和反常現象,都抱著歡迎的心態,並且會試著將這些脫軌的結果,吸納進入自己日益廣闊的知識範圍內。
正如以撒.艾西莫夫(譯註:Issac Asimov,科幻小說大師,本身也是生化學家)所言:「在科學領域中最叫人興奮,同時也是新發現出現前兆的一句話,並不是『我找到了』(Eureka),而是『這個很有趣……』。」
最能促使這些機緣巧合發生,且讓我們對反常事物敞開心胸的時刻,莫過於處在玩樂時的狀態;我們最可能會說「這個很有趣……」這句話的時機,就是我們真心欣賞一些有趣或超乎期望東西的時候,否則我們只會視之為無趣的失敗實驗結果。
西元一八五六年,年僅十八歲的青年威廉.亨利.珀金(William Henry Perkin),想要用石油衍生物合成抗瘧疾的藥物奎寧;但是他失敗了,留下一堆毛絨絨黑乎乎的髒東西。
整個故事原本可能就此結束,但因為他本來就對繪畫和攝影也很有興趣,所以注意到有一小部分髒東西被酒精稀釋後,可以把布料染成淡紫色。
當時所有的布類染料都是由天然物萃取而來,價格昂貴又容易褪色;而紫色染料正是其中最稀有最昂貴的一種。
珀金製造出來的苯胺染料,是史上第一種化學染料,讓紫色衣服一時蔚為時尚,使得一八九○年代被稱為「淡紫十年」。
最後,同時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點:缺乏玩樂意味的工作,如果不是相當無聊,就是變成一件苦差事。
固然完全藉助意志的力量,也是可以走得相當遠,而且有些人還會用更強大的完美主義、自我克制及折磨來要求自己,但一個人若不是真正對自己做的事樂在其中,最後絕不可能在他們努力的領域裡,達到最巔峰的層次。
空有一番願意為工作之艱苦奉獻犧牲的熱誠並不夠,如果沒有一丁點覺得有趣或好玩的感覺,人們通常很難讓自己保持長期的自律,因而不足以達到精通的程度。
人們常會說,只要肯「吃得苦中苦」,一定可以達到「人上人」的境界,然而根據運動表現研究專家查克.哈根(Chuck Hogan)的觀察,事實並非如此。
那些能在自律方面做到最佳表現的人,背後驅使他們的動力其實是愛、樂趣,以及玩樂。
「那些演出者之所以能表現得這麼好,而且看起來如此輕鬆優雅,是因為他們真的熱愛自己所做的事,」哈根的看法就是如此,「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工作,這是玩樂。」
老虎伍茲揮桿打過幾千球的高爾夫球,是因為他喜歡這麼做;而他喜歡這麼做,是因為他視擊球為玩樂,而不是工作。伍茲接受電視新節目《六十分鐘》主持人艾迪.布萊德利(Ed Bradley)訪問時,曾經提到他小時候會故意把一堆高爾夫球往樹林裡丟,讓球胡亂落在障礙區,然後試著無論如何都要擊出標準杆來,因為這樣比較好玩。
伍茲大學時期在史丹佛大學就讀,我認識一些史丹佛大學的人,他們告訴我伍茲會故意擊出曲度極大的右曲球,讓球飛過史丹佛高爾夫練習場左側的公寓,再拐個彎飛回來落在草地上÷他這麼做也只是為了好玩,因為「有時候照著平常的方式打,實在挺無聊的」。
他為耐吉(Nike)拍攝廣告時,中間若有調整攝影機及燈光的空檔,伍茲就會用九號鐵桿讓高爾夫球在上面彈跳個四、五十次來消磨時間,最後再用力揮桿把球打出去,中間這顆球完全不曾落地。
後來導演問他能不能在攝影機之前這麼做,結果這支廣告片大受歡迎。「我喜歡創作,」他告訴布萊德利:「我喜歡創造出新的打法。」
運動員不見得會喜歡訓練過程中的每時每刻,也不見得喜愛比賽或競技中的每分每秒,有時候樂趣是來自於幻想自己贏得勝利。
我見過的每一個運動員,通常都覺得自己實在不想開始做那些訓練活動,但只要他們一開始,那些讓他們愛上這項活動的緣由很快就會回來。
雖然該做的工作得用同樣的方式完成,但幾乎所有工作都有可能可以把它變得更有趣、更吸引人、更具創造力,就像我們小時候在沙灘上堆沙堡,或是玩自己用竹條、報紙和線繩做成風箏一樣。這份樂趣一定會找出通往我們這裡,也讓我們通往它的道路。@(本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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