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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雅典照耀真善之光的蘇格拉底
文:章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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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定知道善良的人無論生前死後都不會有惡果, 他都不會被眾神拋棄;降臨在我身上的結局並非偶然。」[1]

「離別的時刻已經到來,我們各走各的路 — 我將死去,你們要活下去,只有神知道哪個走向更好。」[2]
──摘選自蘇格拉底在被判傳播異說後的辯護詞(引自《柏拉圖對話錄》)

信仰真空 聖賢出現

「我是誰?從哪裡來?」 這是人類恆古的困惑。「生命本來就是悲傷而嚴肅的。我們來到這個美好的世界裡,彼此相逢,彼此問候,並結伴同行一段短暫的時間。然後我們就失去了對方,並且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千百年來,這些莫名其妙的感受,也像是一層細膩的薄紗,籠罩著人們的心智,無法看透這個世界。

當「理智和經驗都缺失時,就會出現一個真空,這個真空可以由信仰填補。」人類的歷史中,出現了蘇格拉底、耶穌,出現了許多聖覺和先知,以通俗千百的語言啟迪著人心。

我只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一無所知

蘇格拉底(前470─前399年)是古希臘著名的思想家,他的思想影響了整個歐洲的文明,生前卻未留下任何文字。他知道面對浩瀚博大的真理,自己的領悟、理念和思索,都是貧瘠的,在追求真知灼見的過程中,他放下眾口鑠金的光環,謙卑的自稱:「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一無所知。」

他在尋找自己的內心,尋找來自內心的智慧時,經過了長久的探索、討論和思考,探求對人最有用的真理和智慧,把至善的道德、至真的智慧,無償的傳授給雅典城的居民。蘇格拉底認為自己的工作就是幫助人們產生出正確的思想,在他心目中認為「真正的知識來自內心」,也「唯有來自內心的知識,才能使人擁有真正的智慧。」

賢者的一生

蘇格拉底既是古希臘著名的哲學家,又是一位個性鮮明的著名歷史人物。

青少年時代,蘇格拉底曾跟父親學過手藝,熟讀荷馬史詩及其他著名詩人的作品,靠自學成了一名很有學問的人。他以傳授知識為生,30多歲時做了一名不取報酬也不設館的社會道德教師。許多有錢人家和窮人家的子弟常常聚集在他周圍,跟他學習,向他請教。

他的一生大部分是在室外度過的。他喜歡在市場、運動場、街頭等公眾場合與各方面的人談論各種各樣的問題,如戰爭、政治、友誼、藝術,倫理道德等等。他曾三次參戰,當過重裝步兵,不止一次在戰鬥中救助受了傷的士兵。40歲左右,他成了雅典的遠近聞名的人物。

蘇格拉底一生過著艱苦的生活。無論酷署嚴寒,他都穿著一件普通的單衣,經常不穿鞋,對吃飯也不講究。但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專心致志地做學問。

蘇格拉底認為,天上和地上各種事物的生存、發展和毀滅都是神安排的,神是世界的主宰。他提倡人們認識做人的道理,過有道德的生活。他的哲學主要研究探討的是倫理道德問題。

蘇格拉底經常和人辯論。辯論中他通過問答形式使對方糾正、放棄原來的錯誤觀念並幫助人產生新思想。他從個別抽象出普遍的東西,採取詰問、助產術、歸納、定義四個步驟。

「詰問」即通過不斷追問,使對方自相矛盾,承認對此問題無知;「助產術」即幫助對方拋棄謬見,找到正確、普遍的東西,即幫助真理問世;「歸納」即從個別事物中找出共性,通過對個別的分析比較來尋找一般規律;「定義」即把單一的概念歸到一般中去。

善行還是惡行

蘇格拉底教學生也從不給他們現成的答案,而是用反問和反駁的方法使學生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他的思想影響。請看一個他和學生問答的有趣的例子。

蘇格拉底:照你說,盜竊對朋友是惡行。但是,如果朋友要自殺,你盜竊了他準備用來自殺的工具,這是惡行嗎?

學生:是善行。

蘇格拉底:你說對朋友行騙是惡行,可是,在戰爭中,軍隊的統帥為了鼓舞士氣,對士兵說,援軍就要到了。但實際上並無援軍,這種欺騙是惡行嗎?

學生:這是善行。

這種教學方法在於它可以啟發人的思想,使人主動地去分析、思考問題、他用辯證的方法證明真理是具體的,具有相對性,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向自己的反面轉化。這一認識論在歐洲思想史上具有巨大的意義。

精通勝任者來管理

蘇格拉底主張專家治國論,他認為各行各業,乃至國家政權都應該讓經過訓練,有知識才幹的人來管理,而反對以抽籤選舉法實行的民主。他說:管理者不是那些握有權柄、以勢欺人的人,而應該是那些懂得怎樣管理的人。比方,一條船,應由熟悉航海的人駕駛;紡羊毛時,婦女應管理男子,因為她們精於此道,而男子則不懂。他還說,最優秀的人是能夠勝任自己工作的人。精於農耕便是一個好農夫;精通醫術的便是一個良醫;精通政治的便是一個優秀的政治家。

公元前404年,雅典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失敗,「三十僭主的統治取代了民主政體。」三十僭主的頭目克利提阿斯是蘇格拉底的學生。據說,一次克利提阿斯把蘇格拉底叫去,命令他帶領四個人去逮捕一個富人,要霸佔他的財產。蘇格拉底拒不從命,拂袖而去。他不但敢於抵制克利提阿斯的非法命令,而且公開譴責其暴行。克利提阿斯惱怒地把他叫去,不準他再接近青年,警告他說:「你小心點,不要叫我們不得不再減少羊群中的一隻羊。」蘇格拉底對他根本就不予理睬,依舊為所當為。

後來,「三十僭王」的統治被推翻了,民主派重掌政權。有人控告他與克利提阿斯關係密切,反對民主政治,用邪說毒害青年。蘇格拉底因此被捕入獄。按照雅典的法律,在法庭對被告叛決以前,被告有權提出一種不同於原告所要求的刑罰,以便法庭二者選其一。蘇格拉底借此機會發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說,他自稱無罪,認為自己的言行不僅無罪可言,而且是有利於社會進步的。結果,他被叛了死刑。在監獄關押期間,他的朋友們拚命勸他逃走,並買通了獄卒,制定了越獄計畫,但他寧可死,也不肯違背自己的信仰。

既知生 焉懼死

蘇格拉底和耶穌有著相似之處,他們因為慈愛世人,獲得洞見和真知。因為他們探索的真理,包括了生命的真相和意義,能為一個國家和國民帶去福祉。所以面對侮辱和誹謗,他們堅持真理的態度,超乎意外的決絕,令外界難以想像。他們的經歷似乎在告訴世人:傳達真理需要巨大的擔當和勇氣;喚醒人心,有時會面臨屈辱,甚至付出生命。

蘇格拉底在逐漸喚醒人心時,也揭露了人性中的卑劣,招致一些人的嫉恨,被雅典法庭處以死刑。盡管他曾向陪審團保證他的所言所行,全是為了雅典的福祉,既使如此,依然判他有罪。

公元前399年6月的一個傍晚,雅典監獄中一位年屆七旬的老人就要被處決了。他面容卻鎮定自若。勸走妻子、家屬後,他與幾個朋友侃侃而談,似乎忘記了就要到來的處決。

「離別的時刻已經到來,我們各走各的路——我將死去,而你們還將活下去,只有上帝知道哪個走向更好。」 [2]
直到獄卒端了一杯毒汁進來,他才收住「話匣子」,接過杯子,一飲而盡。之後,他躺下來,微笑著對前來告別的朋友說,他曾吃過鄰人的一隻雞,還沒給錢,請替他償還。說完,老人安詳地閉上雙眼,睡去了。這位老人就是大哲學家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無論一生沒留下任何著作,但他的影響卻是巨大的。哲學史家往往把他作為古希臘哲學發展史的分水嶺,將他之前的哲學稱為前蘇格拉底哲學。做為一個偉大的哲學家,蘇格拉底對後世的西方哲學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這位熱愛雅典的先知,為了使雅典城從腐舊的禁錮中解脫,使這匹駑馬更有活力,他以「牛虻」自喻,不斷的叮咬。這位不取報酬、不設館的道德教師,一生歷經坎坷,無償的幫助人們剔除人性的偽善,再塑真善的光芒,以照雅典,以耀後世。◇

1. Wherefore, O judges, be good cheer about death, and know of a certainty, that no evil can happen to a good man, either in life or after death. He and his are not neglected by the gods; nor has my own approaching end happened by mere chance.

2. The hour of departure has arrived, and we go our ways — I to die, and you to live. Which is better God only knows.

–Socrates’s Apology (From Dialogues of Plato)

責任編輯:文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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