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漫談】「希臘」這個國名 竟藏著一個天大的誤會 | 大紀元
大紀元
【英語漫談】「希臘」這個國名 竟藏著一個天大的誤會
亞歷山大大帝在真正的希臘人眼裡竟是個「蠻族」
【英語漫談】「希臘」這個國名 竟藏著一個天大的誤會
希臘人從來不叫自己「Greece」。他們稱自己的國家為赫拉斯(Hellas),稱自己為赫楞人(Hellene)。圖為希臘著名的觀光勝地聖托里尼島。(Stringer/SOOC/SOOC via AFP)
文╱老哈利
2026-07-03 23:37 中港台時間|07-04 17:00 更新

我們從小學英語,背單詞,就知道希臘的英文叫Greece,希臘人叫Greek——這毫無疑問。你也許從未想過:為啥中國人稱「希臘」,英國人叫Greece,這兩者從發音來看,竟找不出一絲的相似。

如果你去雅典旅行,留心看看當地的護照、車牌或政府大樓,會發現一件相當奇怪的事:上面寫的國名不是Greece,而是Hellas。

就算你穿越到兩千年前,去問柏拉圖、亞里斯多德或亞歷山大大帝:「老兄,你們是Greek嗎?」他們一定會一頭霧水。

原來,希臘人從來不叫自己「Greece」。他們稱自己的國家為赫拉斯(Hellas),稱自己為赫楞人(Hellene)。換句話說,咱們中國人稱的「希臘」,才是正宗的希臘本國人的發音的音譯啊!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今天在地圖上、在課本裡、在新聞中那個用了千百年的Greece,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呢?

這背後,竟然藏著一場跨越兩千年的、美麗的誤會。

一個小部落 背了整個民族的名

原來Greece這個詞,根子在拉丁語的Graecia,是古羅馬人「強加」給希臘人的稱呼。

故事是這樣的。在希臘西北部,曾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部落,叫格萊科伊人(Graikoi)。當古羅馬人第一次跨過亞得里亞海、接觸到對岸那片燦爛文明時,最先撞見的,恰好就是這個小部落。

於是羅馬人順手取了這個小部落的名字,按拉丁語的腔調稍作打磨——把希臘語的詞尾-oi換成拉丁語慣用的-i,中間的-ai-也依例轉寫成-ae-,於是Graikoi便成了拉丁語的Graeci,用來統稱整個希臘半島的人。

這就好比一個外國人,因為最早接觸的中國人來自上海,便管全中國人都叫「上海人」——以偏概全,卻一叫成名。

更要命的是,羅馬人後來成了地中海的霸主,拉丁語成了西方世界的官方語言。於是這個「外號」被一路寫進了幾乎所有西歐語言:英語的Greece、法語的Grèce、德語的Griechenland——全都源於羅馬人當年那個隨手之選。

一個小部落的名字,就這樣陰差陽錯,代表了一整個偉大的文明。

赫楞人的自尊:我們是赫楞的子孫

可希臘人自己,兩千年來始終固執地堅持著另一個名字——赫拉斯(Hellas)。這個名字,在他們心裡分量極重。

按古希臘神話,大洪水退去之後,倖存者丟卡利翁(Deucalion)有一個兒子,名叫赫楞(Hellen)。所有希臘人都自認是赫楞的後裔——這便是「赫楞人」(Hellene)一名的由來。在古代,無論你來自雅典還是斯巴達,只要你祭拜同樣的神、說同樣的語言,你就是赫楞人。這個名字,是血緣,是信仰,更是一種文化身分的認同。

於是有趣的對照出現了:希臘人用Hellas稱呼自己,世界卻用Greece稱呼他們。一個是發自內心的本名,一個是外人隨口的外號。這就好比整個世界都知道中國叫China——按通行的說法來自於「秦」的發音,而中國人自己則叫「中國」——中央之國。

兩個詞根 在英語裡分了家

奇妙的是,雖然希臘人並不認Greece這個外號,可這兩套名字所衍生的詞根,卻在現代英語裡各司其職、相安無事。

源自羅馬人的詞根Grec-,多半用來描述外在的、客觀的事物。比如Greek,指希臘語、希臘人;Grecian,指希臘式的外形風格。

當英國詩人濟慈在大英博物館看到那隻著名的大理石古甕,寫下《希臘古甕頌》(Ode on a Grecian Urn)時,用到的正是「Grecian」這個詞。

拜占庭帝國在中世紀威震天下的海上噴火武器Greek fire(希臘火),用的也是這個詞。

而源自希臘人自稱的詞根Hell-,則往往用於更深一層的學術、歷史與文化內涵。比如Hellenic,專指古典時期那個純粹的希臘文明;Philhellene,指「親希臘派」,那些癡迷於希臘文化的人——詩人拜倫便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

同一個國家,兩套名字,兩條詞根。一條描摹它的外表,一條承載它的靈魂。

Hellenistic:離了家的希臘

而在Hell-這條詞根上,還結出一個格外重要的果子——Hellenistic(希臘化的)。

這個詞,值得單拎出來說。因為它記錄的,是希臘文化「離家出走」之後的樣子。

有意思的是,Hellenistic這個詞並非古已有之,而是十九世紀才由德國史學家德羅伊森(Johann Gustav Droysen)創造出來的。他借用希臘語動詞hellenizein(意為「採取希臘人的生活方式、說希臘語」),造出這個詞,專門用來指稱一個特殊的歷史階段——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東征之後的世界。

這裡有個關鍵的分野。

Hellenic(古典希臘),意思是「我是希臘人,這是我的文化」——純血的、本土的。而 Hellenistic(希臘化),意思卻是「我也許是埃及人、敘利亞人、波斯人,但我說希臘語、穿希臘長袍、學希臘哲學」——是似希臘的,是被希臘文化染上色彩的。

這變化,是亞歷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帶來的。

這位馬其頓君王瘋狂崇拜希臘文化,一路打到印度邊境,每攻下一城,便留下希臘的士兵、建築與語言。於是希臘文明像墨水滴進清水,迅速擴散、暈染開來,與埃及、波斯、印度的本土文化「混血雜交」。它不再是地中海一隅的「土特產」,而成了一套橫跨亞非歐的「國際通用標準」——通用希臘語(Koine Greek)成了那個時代的「世界語」,貿易、學術、行政都靠它。

連藝術也變了脾性。古典時期的希臘雕像,理性、均衡、完美得像神,個個面無表情、寵辱不驚;到了希臘化時期,雕像卻忽然有了血肉與情緒——會痛苦,會掙扎,會衰老。最著名的《拉奧孔》(Laocoön),父子三人被巨蛇纏死,肌肉虬結,面容扭曲;還有《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Winged Victory of Samothrace),衣袂翻飛,彷彿正迎風而立。文化的融合,給冰冷的大理石注入了世俗的、複雜的人情味。

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亞歷山大嚴格來說並不算真正的希臘人。在雅典、斯巴達這些正統希臘城邦的眼裡,北方的馬其頓帝國(Macedon)——亞歷山大的家鄉,根本不算真正的希臘,充其量也只是個「穿著希臘衣服的蠻族」。

雅典最著名的雄辯家德摩斯梯尼曾發表過一系列著名的演說(Phillippics),痛罵亞歷山大的父親腓力二世:「他不僅不是希臘人,跟希臘毫無關係,甚至連個像樣的蠻族都算不上!」

亞歷山大的父親腓力二世,為了讓兒子徹底「去蠻族化」,特意花重金把當時全希臘最偉大的哲學家亞里斯多德請到馬其頓,當亞歷山大的私人導師。

亞歷山大從小接受了最純粹的希臘精神(Hellenism)洗禮。他瘋狂崇拜希臘神話裡的英雄阿基里斯,打仗時隨身帶著亞里斯多德注釋本的《荷馬史詩》,自詡為「希臘文化的正統守護者與傳播者」。

這就形成了一個歷史上最震撼的矛盾現象之一:正統的希臘城邦不承認馬其頓是希臘;但這個被視為蠻族的馬其頓君王,卻成了全人類歷史上傳播希臘文化最瘋狂、最居功至偉的那一位。

一條伸向東方的線

而這趟「希臘化」的旅程,最動人的一段,恰恰伸向了我們腳下的東方大地。

話說當年亞歷山大大帝的大軍把希臘藝術帶到了印度西北的犍陀羅(Gandhara,今巴基斯坦一帶)。在那裡,希臘的雕塑技法與佛教信仰撞了個滿懷,竟催生出人類史上最早的一批佛像——那些深目高鼻、衣紋如水般流暢的佛陀,身上分明流著希臘的血脈。這便是著名的「犍陀羅藝術」。

而這股藝術之風,又順著絲綢之路一路東傳,最終吹進了中國的石窟,影響了中國佛教石窟造像的衣褶與線條。

於是,歷史在這裡繞成了一個奇妙的圓:一個源自希臘西北小部落、被羅馬人陰錯陽差叫響的名字,和一場由馬其頓君王點燃、最終燒到中國石窟的文化遠征,竟同出一源。

歷史最大的諷刺也在於此:希臘人用文化「征服」了羅馬——羅馬的神話、藝術幾乎全是摹仿希臘的;羅馬人卻用一個名字「定義」了希臘。所以直到今天,你翻開世界地圖,看到的依然是那個外號Greece,而不是希臘人深愛的本名Hellas。@

責任編輯:王堇#

點擊【英語漫談】系列文章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紀元保留刪除惡意留言的權利,包括低俗、誤導或攻擊信仰等內容
本網站圖文內容歸大紀元所有, 任何單位及個人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使用。
Copyright© 2000 - 2026 The Epoch TimesAssociation Inc.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