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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赫:3800家農村金融機構是中國銀行業的雷
王赫:3800家農村金融機構是中國銀行業的雷
農商行主要靠淨息差活命,但2026年一季度平均淨息差持續降至1.58%,創下有統計數據以來的歷史新低。圖:2015年8月12日,北京,一名男子在中國人民銀行前騎車經過。(Wang Zhao/AFP/Getty Images)
2026-07-03 24:12 中港台時間|07-03 01:26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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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7月02日訊】2026年上半年的中國經濟,問題重重。當局寄予希望的A股市場,激烈震盪、上升無力,在打4000點保衛戰。而一度稍有起色的銀行股,呈現整體下跌勢態。42家上市銀行總市值9.86萬億元人民幣(僅計算A股部分),較年初縮水約1.41萬億元;歸母淨利潤同比下降1.2%(至於A股一季報所稱整體歸母淨利潤實現了約3.0%的同比增長,則是另一種統計,口徑不同)。申萬銀行指數累計下跌12.27%,跑輸大盤(滬深300指數)近15個百分點。

不過,在4000家左右的中國銀行業金融機構法人中,這42家上市銀行還算好的。也是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數據:2026年一季度商業銀行實現淨利潤6323億元,增速從2025年全年的2.3%轉為-3.7%。其中,農商行(2025年末接近2000家)僅實現淨利潤615億元左右,大跌30.2%。

為什麼農商行跌得這麼慘呢?

第一,農商行主要靠淨息差活命,但2026年一季度平均淨息差持續降至1.58%,創下有統計數據以來的歷史新低。農商行的主要客群在縣域和農村,存款多以長期限、高利息的定期存款為主;而在政策導向下,農商行對小微企業和三農主體的貸款定價不斷走低。負債端(存款)成本居高不下與資產端(貸款)收益率大幅下滑,讓農商行遭遇「存款剛性」與「貸款讓利」的雙向擠壓。

第二,零售端壞帳核銷暴增。一季度不良貸款餘額(大概8300億~8400億)與不良貸款率(整體2.79%)「雙升」,為了使報表符合監管指標,農商行不得不加大了不良貸款的核銷力度,並被迫撥備大量資金來抵禦信用減值損失,這直接吞噬了絕大部分的帳面利潤。農商行的整體撥備覆蓋率降至159%左右,部分高風險機構跌破100%,面臨巨大的補充資本金壓力。(相比而言,六大行和頭部城商行的撥備水平超過200%甚至300%。)

第三,非息收入的增長點也出現了熄火。近年來,信貸需求疲軟,農商行主要依靠買賣地方債和國債等「配債」業務來賺取投資收益以粉飾報表。然而進入2026年一季度,監管層「紮緊籬笆」,對中小金融機構債券投資行為實施了歷史最嚴的約束政策。債券投資盈利空間大為收窄。

此外,2024年下半年以來,當局正式啟動「減量提質」,已有700多家中小銀行因合併或解散而正式註銷。截止2025年底,中國的銀行機構法人約4000家,其中農村金融機構法人(包含農村商業銀行、農村信用社、村鎮銀行等)約3800家,占比95%,「減」主要是減農村金融機構。普遍認為集中清理和出清過程還將持續3到5年,可能最終會精簡至2000家甚至更少(注意:目前中國有1302個縣、398個縣級市、117個自治縣、52個旗/自治旗、以及貴州六枝特區、湖北神農架林區,合計1871個)。在「減」的過程中,被減的農商行必定會財務「洗大澡」,也就是集中暴露並主動處置歷史包袱,在帳面上進行徹底的「風險出清」,這也必然會大大影響利潤表現。

概言之,農商行利潤總額下降是個趨勢,並可能持續一些年頭。

農村金融機構改革的兩種主流模式及其弊端

中國地域經濟差異大,農村金融機構改革「一省一策、因地制宜」,大體上分為「聯合銀行」和「全省統一法人」兩種主流模式。

其一,一級法人模式(遼寧、河南、海南等):將省聯社(農村信用社省級聯社)與全省所有縣市的農商行、農信社徹底新設合併,打包變成全省唯一的一家「超級農商行」。所有的縣級農商行註銷獨立法人資格,降格為省級農商行的「地方分行」或「支行」。

其二,兩級法人模式(浙江、江蘇、四川等):保留「大平台 + 小法人」的兩級架構。將原來的省聯社改制為「省級農商聯合銀行」,而各縣、市的農商行繼續保留獨立法人資格、獨立核算,但省行必須控股或具備強勢行政管理權。傳統路線是「下參上」,即由各縣市農商行出資入股省級聯合銀行(如浙江、江西)。四川則是「上參下」,由省級國資注入省行,再由省行參股地市級農商行,並推動「市併購縣」,形成產權母子關係。

但這兩種模式各有弊端。第一種模式以遼寧為例,它在推動中小銀行機構合併、註銷和高風險出清時,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速度、力度與體量」:2023年9月,直接把瀋陽農商行和30家極其弱小的縣級農信聯社揉碎了新設合併,在最短時間內誕生了全新的「遼寧農商銀行」;其後,遼寧農商銀行直接一口氣吸收合併了省內另外36家農村中小銀行機構。前後僅僅兩步,多達66家獨立的法人金融機構直接在市場上「註銷消失」,全部變成了遼寧農商銀行的一級、二級分支機構。

業界將遼寧的「省級統一法人」模式形容為「將無數個小火藥桶,捆綁成一個特大號定時炸彈」,是說它在行政上快刀斬亂麻地解決了眼前的擠兌與信用危機,卻在內部結構上將局部風險無限放大並遞延到了未來。如果遼寧農商銀行在未來幾年內無法脫胎換骨、提升盈利能力,那麼這個被捆綁起來的「特大號定時炸彈」,其爆炸的威力將遠超歷史上的任何一次基層農信社危機。

再說第二種模式,以被廣泛視作最成功的頂層設計樣本之一的四川為例。它的成功在於,既避免了「全省一家大銀行」導致的縣域管理死角,又解決了傳統省聯社「管人管事卻不管風險」的行政頑疾。且通過「省投市、市併縣」的階梯布局,將全省104家縣級法人機構徹底重組合併,實現了縣級高風險機構的全面清零。但它也有四大不容忽視的隱患:

(1)風險只是「物理集中」,而非「化學消除」。縣級高風險機構「清零」,很大程度上是通過財務合併,把原本分散在窮縣、小縣的壞帳,並進了底子較好的市級農商行報表裡。(2)高度依賴地方政府的行政配合(例如通過發行地方專項債、調配國有資產入股來化解底層壞帳),地方政府的「手」依然可能伸得太長。(3)雙重法人結構下的「效率內耗」。(4)規模做大後,天然產生「脫農向城」的衝動,這在一定程度上違背了農信社「扎根泥土、服務三農」的政策本源。

結語

2026年一季度中國銀行業資產負債總表顯示,農村金融機構資產約61.60萬億,在銀行業總資產的占比約12.5%;負債約57.30萬億,占比12.57%。

近2000家農商行中,只有12家上市(A股上市10家,僅在港股上市的有2家)。「20%的上市/沿海龍頭賺走了全板塊80%的利潤,而80%的內陸/縣域小法人在生死線上化險求生。」

而在全部約3800家農村金融機構法人中,村鎮銀行(約1500家)經「清零式」合併,未來絕大多數將消失;農信社與縣級農商行,隨著省域統一的推進,獨立法人將「斷崖式」減少。

但問題是,數量減少容易,經營質量提升、風險真實化解太難。前述兩種改革主流模式的弊端,已經說明了這一點。這個問題不解決,農村金融機構始終都是中國銀行業的大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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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高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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