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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坪」在嗚咽
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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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沙灘依然白淨,靠近防波堤北側躺著兩隻小船,看不到漁人的身影。

離防波堤不遠的東岸上,有司豎立著一大告示牌,內容圖文並茂,主旨是這裡到內垵後灣之間將要建造八﹙或九?﹚座﹙條?﹚觀景臺,從矗立的玄武岩崖腳起,細細長長的,東西向跨越「海坪」到達「干潮」時水域。

小沙灘的南方為斷斷續續的各具特色的「海坪」,大滿潮時全沒入水中,退潮時一部分露出水面;最北的「土地公坪」已被莫名其所以的防波堤騎在頭上,摧殘得面目全非,風水破了。這海垵面向西,一年當中約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日子吹偏北風,防波堤不造則已,要造也不應造在沙灘的南側,而應造在北側以形成可躲避北風的「北風港」才是,況且退潮時完全離水,效益幾近乎零;現況是絕大部分時間不能讓船隻靠近、繫留、避風的無用長物,即所謂「蚊子防波堤」;就算要恢復原貌,談何容易﹖

「土地公坪」之南依序為「頭坪」、「二塊坪」、「三塊坪」、「青嘴礁」……,隔一昔日綠蠵龜產卵的小沙灘「網垵」,是屬於內垵的「大坪」。這些坪、礁,垵已被建造「觀光棧道」受傷累累,那堪再受肆虐?隱約聽到那可憐的「海坪」在嗚咽。

這區域除了特好的晴天,風浪不小,尤其是颱風來襲或冬季北風凜冽時。將來跨越「海坪」深入水域的「觀景臺」,和在它的上面活動而不諳水性的觀景人們的安全,該如何照顧呢?整天派巡視員、救生員嗎?

三百多年來該水域受到應有的尊重,建造防波堤之前未被任意破壞,是撿螺、破蠔、一竿釣的好所在;一些「坪」還是某些族群好不容易才得到許可﹙須納規費﹚的「置網」漁場,清朝時代如此,日本統治時期復如此;然而觀景臺一建,漁場將被高出「坪面」的結構體阻隔,必將化為烏有了。饒了它吧?!可憐的「海坪」真的在嗚咽。

小小的沙灘目前依然白淨,是觀景的好所在,站、蹲、坐、行甚至躺都無不宜。觀景何須再勞建造「觀景臺」?

忽然憶起顯非在特別構築的「觀景臺」觀景而吟成的前人一首舊詩:

西嶼落霞 
清 余文儀(乾隆年間臺灣道)
西嶼丹霞可落飢,海波摩蕩日崦嵫,
軒軒顧影誰能舉,冉冉登臺或有期;
十色五光勞彷彿,宋車魯馬更離奇,
分明一幅鵝溪絹,界畫雲煙李白詩。

﹙2007年4月8日-清明後三日初稿 2007年10月14日定稿)

〔註〕:
可落飢:可以忘卻用餐。
摩蕩:謂氣勢雄壯,摩空鼓蕩也。郭翼詩:「閶闔天開勢摩蕩。」
崦嵫:山名,在甘肅天山縣西。舊說日所入處,如「望崦嵫而勿追」,見離騷。
軒軒:將至之貌。楚辭九思悼亂:「鸇鷂兮軒軒。」
冉冉:行貌。謂漸進也。離騷:「老冉冉其將至兮。」
宋車魯馬:以春秋戰國時宋國馬車之華麗,魯國戰馬之雄壯比擬雲彩狀。
鵝溪絹:「鵝溪」在四川省鹽亭縣北,古以產絹名,稱為鵝溪絹。唐時以為貢品,宋人書畫尤重之。
雲煙:喻飛動之勢。

〔註〕:「海坪」是海邊潮間帶中,雖有大小不等的些許疣狀突出,而略呈平台的連續性磯石群的泛稱。白沙灘,黑色(玄武岩)的海坪、大磯、小磯群,本為澎湖各島嶼不可替代的自然美景;可惜因為與漁船數、漁民數不成比例的、超出需要的大量築港、造碼頭、建防波堤或構築所謂觀景台及觀景棧道而保有原貌者已剩下不多,不少潮間帶的漁場也被破壞了。
  文中在嗚咽的「海坪」位於澎湖西嶼漁翁島西邊,面向台灣海峽的緝馬彎外海沙灘南側到內垵後灣北邊之間。台澎早期築港、造碼頭、建防波堤等與海爭地的工程施工之前,都要經過三五年不等的模擬天然條件的「水工試驗」,評估利弊後才能定奪,現在好像不作興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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