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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水滸》當中的快活林
龍灣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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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第二十八回,便道出「武松威震平安寨 施恩義奪快活林」的章節來。其實在這個章節裏,只是武松做為囚犯初到孟州時,得到施恩的幫助,因此免去一頓殺威棒的苦刑,並得到其他囚犯不能享受的特殊招待。這對武松來說,似乎是一件很快活的事情。

施恩送給武松的特殊禮遇和好酒好肉招待的快活,原來是有求於武松的。武松曾在 景陽岡把一隻猛虎打死,又在該出手時就出手脾氣的驅使下殺死潘金蓮和西門慶,可謂是武功非凡氣力勇猛快意恩仇敢作敢為的漢子。而施恩因「快活林」市井裏的黑社會老大的地位被比他更黑的蔣門神奪了去,今遇武松,認為結識到能為他報仇的人。

蔣門神沒來孟州城時,施恩在「快活林」當中的確很快活。他倚仗著在監獄當管營的老爸做靠山,又從管營裏捉來八九十個拚命的囚徒,於快活林中開座酒店,並把買賣分派到各個店家和賭坊裏,但有過路妓女之人,必須參見他之後,才能在此營生而謀食。如此作為,正是一個十足黑社會老大的派頭。但施恩遇到蔣門神之後,施恩立刻就快活不起來了,因為蔣門神不僅武功高強氣力過人,也不僅因為他的手下人比施恩率領的一幫囚犯更似凶神惡煞,其實最主要的,還是蔣門神背後的張團練以及根連著的張都監的勢力。這樣的勢力比起施恩當管營的老爸靠山,實是硬不知多少倍的官場實力人物。蔣門神打傷了施恩,奪取了快活林酒店,於是自然而然快活地坐起這個市井裏的黑老大來。

就在蔣門神在快活林裏快活地做著黑社會老大時,他肯定想不到,這一天他遇見了打死過虎殺死過人的武松,從此也就不再快活了。武松是敢整敢打敢殺武藝過人的漢子,要說黑,武松在這方面更勝一籌。

武松先是裝醉,邁著醉八仙腳步來到快活林酒店,惡言惡語戲弄了蔣門神的小娘子,之後,在惹起蔣門神很不快活的氣惱中,與他打鬥起來。蔣門神自然敵不過虎猛異常的武松,不筋斷骨折腿折胳膊爛,就已經算是他最大的快活了。最後,蔣門神終於又很不快活地被武松踏在腳下,又很不情願也十分不快活地答應了武松提出的三件事,在臉青嘴腫,脖子歪了半邊,鼻口鮮血淋漓的狀態下離開了快活林。

武松打敗了蔣門神,施恩自然也就重新快活起來。自重霸快活林之後,施恩便重整店面,開張酒肆,買賣比往常更加增了三五分利息,其他諸如賭坊及妓女之類的想在此處混日子的人們,從此也就加利倍地送閒錢來給他。

施恩在快活林重新得到快活後,自然把武松當爺娘一般的敬重起來。因為在打黑除惡的鬥爭過程中,他們自然占據了上風,因此就想當然地快活。就這樣,他們在準備繼續快活下去的時候,等來了張都監派人來要武松去都監府的邀請。

張都監是孟州城很具勢力的官員。書中有言,施恩的老爸正是他的下屬,武松做為一個囚徒,也正歸他管制。武松是個剛直的漢子,自然不知張都監邀請的原委,只得走一遭。

張都監以恩惠施於武松,先是好言對武松稱讚了一番,並抬舉武松做了他的親隨。之後,張都監時不時就宴請武松,並在一次鴛鴦樓下中秋賞月的筵席上,又許諾把喚做玉蘭的養娘姑娘許配給他。武松在張都監所給予的不盡快活中,自然地感恩不盡,並甘願效犬馬於張都監。但張都監在對武松所施予的一切恩惠中,其實是一直暗藏著殺機,最後是想徹底要了武松性命的一個表面令人快活的麻醉劑。因為蔣門神的黑惡行為,是與張團練相連,最後根源連在這個張都監身上。蔣門神能在快活林做黑社會老大,張團練和張都監自然會得到蔣門神源源不斷供奉的銀子,而今快活林市井被施恩與武松重新霸佔,就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沒了源源不斷的財路,這對張都監和張團練以及蔣門神來說,能是一件快活的事情嗎?

比起武松施恩蔣門神,張都監自然有一套極其陰險和更加歹毒的殺人謀略,而且這套謀略在殺人的同時,還被一層愛惜人才恩惠於人的「仁義」之氣所籠罩,其實這種陰險歹毒不露聲色的心機,大概是黑惡行徑當中的高層境界了。最後,武松終於掉進張都監早就預謀好了的陷阱裏,於是,武松在過去囚犯的基礎上則又增加了犯罪。好在施恩對武松真夠朋友的交情,經過上下的打點,武松總算沒丟掉性命。

武松重新淪為囚犯後,施恩也在蔣門神重又殺回快活林的黑吃黑過程中,再一次丟掉快活的酒店以及黑社會老大的地位,而且又被打得吊起胳膊。

張都監和張團練以及蔣門神,又設下於發配武松途中的飛雲浦奪取武松性命的計畫。但結果,派去的殺手反被武松奪了性命。這一下,快意恩仇虎猛異常的武松,連夜折回孟州城,隻身潛入張都監的都監府,在鴛鴦樓上又於該出手時必須出手的殺戮中,一併殺死張團練張都監以及蔣門神,又手刃了張都監都監府的上上下下許多人;那個假意許配給武松然而關鍵時刻做偽證蓄意陷害武松的玉蘭姑娘,也在劫難逃,也自作自受地死在武松的刀下。

《水滸》這部文學名著,為讀者展示了這麼一個「快活林」。然而,在快活林裏生活混跡的人們,不論什麼人物,他們實質上都是很不快活的。快活林裏的妓女以及店鋪酒店的買賣人,在辛辛苦苦經營營生賺得一些錢財後,不得不十分不情願地向施恩或蔣門神這樣的黑老大奉獻所謂保護費,他(她)們在受人欺壓的心裏狀態下,難道真的快活嗎?施恩無奈被蔣門神打得遍體鱗傷被人奪了酒店極其黑老大的地位,難道也快活嗎?蔣門神同樣被報復時丟盡臉面而遍體鱗傷的不快活,最後又與張都監張團練於鴛鴦樓中的刀光血影中橫死,便永遠地失去人世間的一切快活。

任何黑惡的行徑,永遠得不到真正的快活;越是心機險惡手段歹毒的人,越是失去永遠的快活。這是否就是《水滸》當中快活林所蘊涵的文學真實寓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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