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馬紅羊年在黃曆上是指丙午和丁未年,兩年前後相連,每一甲子六十中必逢一次。結束北宋的「靖康之禍」發生在赤馬紅羊年,成了史上留名的「赤馬紅羊劫」的悲慘印記。天師道真人張繼先在「靖康之禍」發生前向宋徽宗祕奏,預告將有「紅羊赤馬之厄」,即後人所說的「赤馬紅羊劫」。由此看來,「赤馬紅羊劫」並非空穴來風。那麼對應貫穿古今的歷史又是如何呢?真的每一次赤馬紅羊年都經歷了「赤馬紅羊劫」嗎?史上傳名的明君逢赤馬紅羊年又是如何呢?本篇就來說說東漢明君——光武帝的「止戈之武」。
【接上篇:赤馬紅羊劫真有其事?(1)戰國至西漢時期】
在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西元46年)、二十三年(西元47年)逢赤馬、紅羊年。這兩年中是否發生「赤馬紅羊劫」?例如:社會變革,朝中亂政之厄,社會大災難,內亂外患,甚或是覆滅之災等等?以下從《後漢書》的記載來看看。
甲、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 丙午年(赤馬年):
回顧歷史:二十二年九月戊辰日,發生地震地裂,光武帝的故鄉南陽尤其嚴重。
光武帝下詔書自責:「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順無德,災殃將及吏人,朕甚懼焉。」
地震一發生,光武帝下詔免去南陽的租稅,減刑,並賜與受災死亡者買棺材錢;對那些房屋毀壞的欠稅者不討稅;對那些家中無力搜救挖掘死者遺體的,由官方出資幫助搜找並安葬。
這年,匈奴爆發了罕見的大災難——旱災、蝗災,赤地千里,草木皆黃,人畜死了大半,匈奴國大亂。匈奴王害怕漢朝趁機進攻,遣使請求和親。而游牧族烏桓乘機大舉擊破匈奴,報了宿仇。匈奴因而往北遷徙數千里,漠南一空。於是光武帝下詔罷了諸邊郡的亭候、吏卒;還贈送幣帛給烏桓以安靖邊境。到了建武二十五年,遼西烏桓大人郝旦等九百二十二人率眾歸化漢朝並晉見朝貢。
乙、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 丁未年(紅羊年)
回顧歷史:西域諸國遣使請求內屬於中國,請求漢朝設都護。當時,光武帝衡量「天下初定,未遑外事」,要先打好朝政的穩定基礎,並未許派出都護管理保護西域諸國。
《丙丁龜鑑》作者柴望認為,西域「思漢威德,願請都護,帝謝而絶之」是引來後患之因。尤其是後來南匈奴(建武二十四年(西元48年)冬十月匈奴分裂為南北匈奴)單于請求和親、遣使來朝進貢稱臣,光武帝接受了。柴望認為:「一受一却,帝何所見哉?自此遂有戊申勾引南匈奴之事,交通北虜,卒為漢家大患。」但是事實剛好相反。
這裡說明西域的背景和柴望所說的「戊申勾引南匈奴之事」的發展。
據《後漢書‧西域傳》西域在漢武帝時期,有三十六國,都歸屬於漢朝。漢武帝時設置了使者和校尉進行管理,到宣帝時改稱都護。哀帝、平帝年間,西域演變為五十五國。元帝時屯田於車師前王庭。到了王莽篡位時期,貶降、更易西域的侯王,使得西域各國因怨恨而叛變,遂與中國斷絕關係,又去歸順匈奴。但是匈奴重稅剝削,諸國不堪負荷,到了光武帝中興,他們遣使請求內屬於中國,並請漢朝設都護。但是光武不設都護,他讓西域各國自行選擇:「如諸國力不從心,東西南北自在也。」於是鄯善、車師等大國又歸附匈奴。
當時遇上匈奴饑荒,非常衰弱,莎車王在西域稱雄,誅滅諸國。莎車王死後各國就互相攻伐不斷,大吞小,強併弱,持續幾十年。
光武帝不設西域都護,不介入西域幾十國間反覆無常的相互征伐,因而能夠專心致力於內政建設;另一方面,光武帝建武二十五年(西元49年)接受「南單于遣使詣闕貢獻,奉蕃稱臣」並沒有成為「漢家大患」,實際上當年南單于稱臣後「遣其左賢王擊破北匈奴,卻地千餘里」。(《光武帝紀下》)不僅光武帝一朝得南匈奴之力擊退北匈奴(北虜),而且北境邊疆因為南匈奴打擊、牽制北匈奴之力,維持了幾十年的和平。司馬遷盛讚光武帝此舉「深昭天地之明,因其(南匈奴)來降,羈縻畜養,邊民得生,勞役休息……中國坐享大功而百姓不知其勞,漢興功烈,於斯為盛」。(《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七》)
在與西域的關係上,到了漢孝明帝時也有了轉變。孝明帝十六年(西元73年)派奉車都尉竇固北征北匈奴成功,在伊吾盧城(今新疆哈密)留兵屯田,西域諸國因此轉向歸順中國。至此西域從王莽時期起與中國斷絕六十五年的關係復通。
光武帝「有所為,有所不為」是出於「審時度事」所下的判斷,例如:建武二十三年春天正月,南郡蠻叛亂,光武帝遣武威將軍劉尚討伐,大勝,遷徙其族人到江夏。高句麗也在這一年率族人拜見樂浪郡,附屬於樂浪郡。同年十二月,武陵蠻叛亂,攻掠郡縣,武威將軍劉尚受命討伐,戰於沅水,但戰敗而歿。這是建武紅羊年中一件出師失利的戰事,然而,到了建武二十五年,光武帝派遣伏波將軍馬援等前往征討,破武陵蠻於臨沅,其餘蠻王遂而遣使進貢奉獻。
光武帝雖然在年輕時就成就了中興大業,但內心始終戰戰兢兢,總覺得自己還做不夠,持著「罪己」的謙誠承擔國事。他上朝處理政務,從天剛亮一直忙到太陽西斜才退朝。不僅如此,退朝後,他還常常召集朝中公卿、侍郎、將領們一同研討經典中的義理,往往挑燈夜戰,直到半夜才入寢。當時的皇太子劉彊看到父皇日夜不怠的勤政,在私下的空閒機會,貼心地懇請他優游片刻頤養身心。光武帝回答:「我自樂此,不為疲也!」
光武帝念天下之亂,有為於漢室中興;以國以民為念「審時度事」,對西域有所不為,實踐了「止戈之武」(止戈為武)的英明之舉,「漢興功烈,於斯為盛」。
可見赤馬紅羊劫即便是天定的命數,但是在帝王的德治與明斷之下,也得以化解於無形。
資料來源:
《丙丁龜鑑》《後漢書‧光武帝紀上》《後漢書‧光武帝紀下》《後漢書‧南匈奴傳》《後漢書‧西域傳》《後漢書‧顯宗孝明帝紀》《資治通鑑‧卷第四十七》
責任編輯:李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