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牆外的巷道空間，違規停車的、越界擴建的和超限佔用的，狀況百出、不一而足。母親則放置幾株盆栽，以確保出入暢通。我建議撤除障礙、挪出空間，還巷弄一處清淨……

沒想到，平日安份守己、潔身自愛的老人家，斷然拒絕，並且振振有詞的據理力爭。她說：「妳沒看到家家戶戶的情形嗎？我們這裡已經算是最有節制了！再者，搬走盆栽，鄰居的使用權會延伸過來，後門也會被擋住，徒增困擾。」

勸說無效，我不再贅言，但意識到這是五十步和百步之別的迷思，遺憾的是這已成為一個普遍的現象──舉世滔滔，只要自己比別人好一點，就足以告慰。因此，世道人心紛紛擾擾、每下愈況，演變成如今的以假亂真、似是而非了。

要破解這個迷思，單單靠法律一途，很難克盡其功；根本之道還在自律。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 ）說：「有兩種事物，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持久，它們在我心靈中喚起的讚嘆和敬畏，就會越來越歷久彌新，一是我們頭頂浩瀚燦爛的星空；一是我們心中崇高神聖的道德法則。」而其中的「道德法則」，得透過自律來實踐。

社會要正常運作，他律與自律兩者缺一不可。他律，以外在的法律、制度做規範；自律，則有賴於內心的道德、信念為基準，而後者所產生的影響，往往遠遠超過前者。自律者，自我覺察、自我約束，有智慧、有能力，去做應該做的事和對的事，也就是超越自己與環境中的誘惑。而且，能夠持之以恆、堅持到底者，更屬難能可貴。

當晚就寢前，無意間，看到後門外的盆栽已悄悄被挪移到圍牆邊，騰出的空間很快的被鄰居的休旅車進駐，但母親卻沒再說甚麼。我想，她已聽進了這些話：「不管別人如何，我們自己要做對的事。」而能夠撤回幾步，是一個美好的開端……@

責任編輯：方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