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發明家托馬斯‧愛迪生(Thomas Edison)曾說:「天才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從路德維希‧范‧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到古斯塔夫‧馬勒(Gustav Mahler),這些古典音樂史上的重要作曲家,都是以上述心態進行創作的典範。
我們經常把古典音樂家想像成久坐不動,例如坐在鋼琴前練習數小時,或是在深夜輾轉難眠,只為等待繆斯降臨。但其實有不少音樂家採取更重視體能運動的方式來投入創作:想成為弦樂家或鍵盤樂器的宗師,一定要先散步,再演奏。
37歲的柴可夫斯基(Pyotr Ilyich Tchaikovsky)在1878年的一封信中,向當時一位熟人談及自己創作藝術的過程,闡述了熱情與靈感在作曲中的重要性。

「唯有當作曲家受到靈感啟發,從靈魂深處流淌而出的音樂,才能觸動人心、令人動容。」在創意網站「The Marginalian」刊載的一段節選裡,柴可夫斯基說道。
關於靈感,他寫道:「這位客人(靈感)並不總是對初次邀請有所回應。」
「我們必須時刻努力創作,一位自尊自重的藝術家絕不能以『沒有創作興致』為藉口而袖手旁觀。」柴可夫斯基寫道,「如果我們只等待靈感降臨,卻不主動去迎接它,我們很容易會變得懶散且冷漠。我們必須保持耐心,並相信唯有克服自身的抗拒情緒,靈感才會湧現。」
這位才華洋溢的鋼琴家,總是在每天例行散步中獲得靈感——無論天氣如何,每天早晨他都會散步約45分鐘,午餐後的下午再散步一次。即使遭遇創作瓶頸(就連大師們也有創作靈感枯竭的時候,豈不令人心感釋然?),他也不會讓挫折變成「懶散」,他在信中說道。在經歷了一段特別艱難、毫無靈感的時期後,柴可夫斯基終於成功突破困境。

「但我的耐心與信念從未動搖,今天我感受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靈感悸動……正因如此,我預感到,無論今天寫下什麼,都會具備打動人心、觸動聽者內心的力量。」他寫道。
這些常被稱作「行走的作曲家」的人們深知,肢體活動結合對自然界的觀察,絕對是激發嶄新旋律的可靠辦法。
柴可夫斯基秉持的這一理念,與許多傑出音樂家不謀而合。安東尼奧‧維瓦爾第(又譯安東尼奧‧韋瓦第,Antonio Vivaldi)是另一位從大自然汲取靈感的作曲家。這在他經典的協奏曲《四季》(The Four Seasons)中表現得淋漓盡致,作品透過音樂生動地呈現春夏的來臨,以及秋冬的深邃。
「這部在1723年創作的協奏曲氣勢磅礡,無疑是維瓦爾第最著名的『標題作品』(programmatic work,譯註),其四個樂章分別對應不同季節。」音樂網站Classic FM寫道,「這位巴洛克作曲家喜歡在散步時觀察周遭環境,並將這些洞察化作優美的音樂。」
在這首樂曲裡,樂器模仿了維瓦爾第在自然環境中聽到的各種天籟之音——從雨聲、鳥鳴到小狗的吠叫。
和維瓦爾第一樣,馬勒也從大自然中覓得了靈感——他常在大自然中健行長達三四小時。馬勒會隨身攜帶筆記本,用來記錄靈感並規劃音樂創作。
貝多芬同樣是大自然的愛好者;而維也納——這座奧地利帝國繁華的藝術之都更給他帶來了豐富的靈感。
線上古典音樂雜誌《Interlude》提到:「貝多芬……午餐後總會到維也納周邊的森林和山丘間快走散步。」
和馬勒一樣,貝多芬會隨身攜帶筆記本和鉛筆,以便在靈感湧現時隨手記下旋律和構思。
當地的自然美景啟發了貝多芬,讓他創作出一些廣受歡迎的作品,例如以自然為主題的第六號交響曲《田園》(Pastorale, Symphony No. 6)。
「這部作品完成於1808年,其五個樂章蘊含標題內容,旨在描繪貝多芬散步時所見的鄉村景致,包括溪畔的一幕,以及當地居民歡樂的聚會。」音樂網站Classic FM如是描述道。
[點擊這裡看圖片:貝多芬親筆簽名的《第六號交響曲》樂譜第一頁,現藏於德國波恩的貝多芬故居。]
每天散步並非這位創作《歡樂頌》(Ode to Joy)的作曲家維持靈感流暢的唯一方式。貝多芬因為演奏時充滿激情,他算是歷史上體能消耗最劇烈的古典音樂家之一。他常把鋼琴琴弦彈斷,甚至將樂器彈到報銷。他也經常連續創作數小時不休息。當他感到思緒疲憊時,會以某種水療方式來重振精神。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曾在信件和日記中提到這個特別的習慣。
總部位於加州的拉米拉達交響樂團(La Mirada Symphony)分享了這段故事:「記述其早年生平的傳記作家安東‧辛德勒(Anton Schindler)曾寫道,貝多芬常在身邊放著一盆水。當靈感枯竭時,他便會彎身俯向水盆,將水潑在頭上,讓冰冷的刺激幫助他重新集中注意力。」
他的一位門生感到非常驚訝,因為這位全神貫注的作曲家會立即重新投入創作,甚至沒空擦乾頭髮。
樂團網站寫道:「貝多芬的學生費迪南德‧里斯(Ferdinand Ries)曾提到,貝多芬(澆濕頭髮)之後會立刻衝向鋼琴,不顧頭髮是否還在滴水,急於在音樂靈感消失之前將它捕捉下來。」
美國藝術家查克‧克洛斯(Chuck Close)曾說:「業餘藝術家坐等靈感降臨,我們其他人(意指專業藝術家)則直接著手創作。」但是對於柴可夫斯基和貝多芬這類「行走的作曲家」而言,投入創作意味著先去散個步,而這卻是一項無論職業或目標為何、任何人都能用來激發靈感的訣竅。當然,如果散步未能如願召喚繆斯,也無需擔心。不妨效法貝多芬的做法,嘗試一下「水療」——冰鎮一下自己,說不定馬上奏效。◇
【譯註】
標題音樂(Program Music / Programmatic work)是指作曲家為了傳達音樂以外的事物,如特定故事、詩歌、自然景觀或情緒而創作的器樂作品。作曲家會提供文字標題或解說大綱,引導聽者想像。它與純粹展現聽覺美感的「絕對音樂」(Absolute Music)相對。
原文「‘Walking Composers’: How Movement Influenced Classical Musicians」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蕾貝卡‧戴(Rebecca Day)是一位自由撰稿人與獨立音樂人。更多關於她的音樂和寫作的資訊,請造訪她的Substack電子報專欄「Classically Cultured」,網址為:classicallycultured.substack.com。
責任編輯:嘉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