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5年11月11日讯】“记得逃亡马来西亚前,我看着父亲,对他说:‘我们要出国了,等着我们回来!’父亲当时已八十七岁,患有老年痴呆,早已认不出我,却忽然说出一句:‘到那儿就再没人抓你了。’”
黑暗中,这句话宛如一束不灭的微光,给全家人以希望。姊妹二人远走他乡,颠沛流离,却始终怀揣希望。几年后,父亲撒手人寰;近九十八岁高龄的母亲,在弥留之际仍在病榻上等待,盼望着女儿归来。即便身处黑暗,他们也始终守望着那抹光明。
离开中国前,李燕与李文姐妹,一个在北京某知名大学任职,一个在国家某部委担任工程师。姊妹俩生于北京一个传统而殷实的干部家庭。父母耿直本分,待人以诚,在亲友邻里之间口碑极好。她们本应在安宁中成长,但静好岁月却一次次被历史的狂风吹裂。
二十世纪末的北京,红色极权的恐怖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如果这儿的监狱关不下你们,就会把你们送去新疆的大沙漠。在沙漠里,你多少天都走不出来。即使逃出了监狱,你也逃不出沙漠,必定死在那里。”这是警察对修炼法轮功的李燕说过的话。冷冰冰的威胁,像一道铁门,预示着她与妹妹李文即将面临的漫长苦难。
然而,这并非她们第一次直面黑暗。
父亲因酷爱西方古典音乐,文革期间被扣上“反动学术权威”“牛鬼蛇神”的帽子,遭强制劳改,家也屡被抄查。16岁的李燕背着6岁的小妹李文在台下,目睹父亲被戴上高帽、挂着沉重的大牌子批斗,身体90度弯下,脖子勒出血印,却无力反抗。
李燕的大妹妹被发配到中苏边境的黑龙江建设兵团,因“出身问题”饱受歧视,在超强体力劳动和精神折磨中,19岁便病危返京。
姑姑早年随夫去了台湾,即使几十年未再往来,这个“海外关系”仍让全家饱受牵连,背上“政治不可靠”的标签。
李燕和李文比同龄人更早体会到社会的冷酷与政治的荒谬。
这段历史,像是某种预演——教会她们看清暴力的逻辑,也让她们更明白美好与光明的可贵。
北京。
1989年的初夏,没有人真以为子弹会对准自己的同胞。可李燕却亲眼见证了北京街头的血与火。她看见受伤的骑车人满脸是血,踉跄着问路;看见倒在人行道上的尸体,脑浆和鲜血沿着方砖流出数米;空气弥漫着火药与绝望的气息。
她的办公楼外墙被子弹扫穿,她喊同事退回走廊、蹲在内墙,才避免了伤亡。她记得有位同事脚踝中弹,而母亲的同事夜班归家时遭枪击身亡。
“说‘六四’没开一枪,在北京就是大笑话。”她叹息。那一年,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不是坦克,而是两岁女儿在枪声中惊醒、吓得直哭,她不得不用双手紧紧捂住孩子的耳朵。
“六四”,成为她们心底难以愈合的伤。她们更为清楚地意识到:在极权和暴政面前,个体的生命是如此轻贱。那一次对准学生的枪口,射杀了姐妹俩的全部希望。
然而,1993年的夏天,命运却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那年,等了一年的书——《中国法轮功》,李燕终于拿到手了。她一口气读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一个念头:“这正是我一直等待的,这就是我要找的。”
很快,她和李文先后参加了李洪志先生在北京和天津的讲法学习班。第一次走进会场,她们惊讶地发现:上万人聚在一起,却鸦雀无声。没有喧哗,没有推搡,甚至连地上都干干净净。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祥和。”李文回忆,“只要师父一开口,全场立刻静下来,心都被吸引住了。”
她们一家三代人,加起来十几口,很多人先后走入了修炼。母亲多年的病痛一夜之间消失,九十岁时依旧精神矍铄;孩子们也在“真、善、忍”的教导中学会忍让与善待他人。
清晨的小公园,录音机里播放着功法音乐,几十人、上百人盘腿而坐,呼吸整齐,神情宁静。时常有人说,看到炼功人头顶霞光环绕。那几年,北京的法轮功炼功点遍地开花,成了城市里一道奇特而壮观的风景。
“人生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轻松和喜悦。”李燕说,“走在路上,连想唱歌的心都有。”
然而,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1999年7月20日,镇压的铁幕骤然落下。大规模的抓捕与宣传攻势汹涌而至,所有人都被逼着表态:写“保证书”,放弃修炼。
“我不想说假话,不想把白的说成黑的。”李文选择了拒绝。
可等待她的却是多次的抓捕、拘禁和流亡。劳教所里,打骂是家常便饭,强制洗脑、剥夺睡眠、长时间双盘捆绑……最残酷的一次,她因为一句“李洪志老师是法轮功创始人”,被关进“小号”遭受严刑,身体几近崩溃,出狱多年仍留下严重后遗症。
李燕也因坚守信仰多次遭抄家、关押,绝食抗议时被野蛮灌食,险些窒息。她记得清楚,那名警察冷冷地说:“政府有的是办法,你只要不放弃,就是失踪的下场。”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在那个年代,成千上万的法轮功学员被秘密关押、酷刑折磨,甚至被活摘器官、迫害致死。
为了活下去,为了继续把法轮功的真相告知世人,姐妹俩最终踏上了逃亡之路。
马来西亚空气清新,第一次听到户外响起的法轮功炼功音乐时,她们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可是,自由并未真正到来。她们依旧遭到中领馆的特务监视,住所被撬、电脑被偷,抗议时被威胁遣返。
“直到后来踏上美国的土地,我们才知道什么是安全。”李燕说。
但是,安全与自由的代价却是沉重的。她们的父亲,历经风雨与变故,本盼望在晚年能与女儿们团聚,却在姐妹俩近二十年的流亡岁月中未能如愿,撒手人寰。她们的母亲,在九十八岁弥留之际,仍旧守望——等待迫害的终止,等待女儿们的归来。
逝者抱憾,生者唏嘘。而这样的煎熬,又何止他们一家。
如今,姐妹俩已在美国安身。但她们的心,依旧牵挂着那些仍在大陆黑暗中坚守的修炼人。她们向中共各部门和机构打电话,讲述真相,呼吁良知善念。
她们知道,自己不过是千万个普通法轮功修炼者的缩影。二十余年的迫害,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正是这些坚持,像黑暗中的灯塔,给更多人带来勇气与希望。
李燕、李文姐妹以半生苦难走出了集权的控制与恐惧。父亲离别的话语,如烙印般铭刻在心,提醒她们,坚守并非只为自己。她们时常伫立远眺,在大洋的此岸,以不灭的信念守望光明。她们深知,那道光必将穿透层层黑暗,终有一日洒落在神州大地,融化冰封的故国、温暖那里每一颗等待的心。
责任编辑:林采枫#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