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 是人生的出口 | 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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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人间的文字〉
戏 是人生的出口
文/王金丁
2014-06-01 08:31 中港台时间|06-02 11:2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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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到了八十岁还挑着担子在街上卖竹帚,难怪那根扁担常累得直挺挺的躺在暮色里,祖父却敞着胸膛,坐在院前脸盆旁,拧干了毛巾擦背,吩咐我说:“赶紧吃了饭去戏院看戏去。”

在五、六十年前贫朴的年代,去戏院看戏,那可是奢华的风雅事,大概祖父生命里,戏还没看够。戏台上,不管演的是孟姜女、樊梨花或是廖添丁,我只期待着最后一场吊钢索的戏,几个搽得红红绿绿的演员在空中飞来飞去,那才好看。散了戏,夜色里祖父牵着我,仍然兴致高昂的述说着戏文,我自顾望着夜空,数着一颗颗闪亮的星星。

那时节台湾就有了游唱诗人,只是唱的多是哀伤的咏叹调,卖的是眼泪,少女、媳妇必须带了手帕包回去。就是那一年,庙前广场来了一对夫妇,唱的是《陈三五娘》,当时民间流传的故事。男的抱着月琴,女的拈着丝绢摆着腰枝,一男一女搭配着,时而唱着时而吟诵,琴声带着哀怨穿透全场。围着听曲的有种田的、作生意的,有做婆婆的、当媳妇的,都把心里的爱恨情愁化成流水,汇入了戏曲中。

后来听说,这对夫妇唱完了《陈三五娘》远走他乡时,一群听曲的村妇还集资铸赠了金饰,远远的送到村口,纷纷掏出手帕,再一次把眼泪带回去。

早期的台湾农村日子长,种田人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了山。晚饭后,大人们坐在院子里说《三国》,小孩子追着晚风,追着萤火虫的点点亮光,耳朵里断断续续听了“刘关张”的故事,脑海里留下的只是关公红红的脸孔,张飞嚣张的胡须的印象,后来发觉,戏里传达的人情义理早种入了心里。

到了祖父不再带我去戏院看戏时,只要听到锣鼓声从空中响起,就自己跑到街上庙埕去看布袋戏。

我独自趴在土地庙前的石狮背上,看戏台上的戏偶飞来窜去。那时,经常演的是《红巾大战黑巾》,一出正邪较量的江湖大戏。败的一方,就请高人下山相助,持续往复,厮斗不止,直到武林正派的代表人物,红巾大侠,在一片云雾蒸腾中现身,正义的唢呐声从后台高高拔起,我才抱着石狮的脖子放心睡去。

如今,土地庙前的原野上,已耸立雄伟的演艺厅。戏终时走出剧院,仿佛祖父仍牵着我的手,一股暖流传到心里,阵阵锣鼓声从远处传来,一幕幕戏从古早演到了现在。

转身人群处,从演艺厅灯火辉映的檐角仰望浩瀚星空,感觉,再长的戏在历史长河中,也只是一串小小的锣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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