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归思:张翰的“止”与人生智慧 | 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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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归思:张翰的“止”与人生智慧
秋风归思:张翰的“止”与人生智慧
晋朝张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有归隐故里之思。清‧吴滔雪鸿爪景 湖畔莼香(国立故宫博物院 提供)
作者:黄淮
2025-11-29 08:28 中港台时间|11-29 08:3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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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乍起,黄叶飞扬。西晋张翰伫立洛阳城头,忽忆吴江鲈鱼与菰菜莼羹之味,不禁叹曰:“人生贵得适意耳,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挂印南归,乘舟一去,风神潇洒。

张翰,以“莼鲈之思”弃官归乡。后人称其为“达生之士”,因为他识时知机、去留自决,不为利势牵累,遂成千古高风。

一、世乱识达生:张翰的身世与决断

张翰,字季鹰,吴郡(今江苏苏州)人,出身名门,少有才名。其家世代簪缨,祖上曾为显宦,他本人亦博学好文、能诗善赋,风神洒落,为时人所重。

彼时西晋虽名为一统,却门阀权贵争权、宗室内斗激烈。张翰仕于洛阳,官至中书令史,亲历上层政治的腐败与深险。他洞察到表面繁华下潜伏的暗潮,内心早已有“不以身涉险、不与祸相随”的清醒。

一日,洛阳宫阙间落木纷纷,激起他对江南清旷生活的深切回想。他忆起吴江的菰菜与莼羹、鲈鱼脍,心中涌现一个简单却坚定的念头——人生当守本真,不当为名位羁宦千里。

值得指出的是,人们常以为张翰“思鲈归吴”是一念潇洒,实则其决断并不容易。他出身名门,仕途顺遂,本可安享显宦之途;当世名士多以入仕显名,他却逆着主流从容抽身;更重要的是,他身处权要圈层,稍有不慎便受宗室内斗之害。张翰洞见乱象将起,于是以一念“归”避开大劫,看似轻舟回江南,实则是深思后的清醒之举。因此古人称其“见机达生”,以他为“知止”的典范。

然而,“知止”并不是永远止步不前的静止,而是一种为“进”而暂退的洞明。止,是为守住本心、择其所当为;得其所止,方能在更大的生命目标前进自如。张翰之“归”,不是逃离,而是使自己的生命重新立在真实与自由之上——此后的一切进退,都有了更稳固的根基。

《晋书》《世说新语》皆称其“见机”,谓其洞悉齐王冏政局必乱,不愿卷入将至的大祸。许多留在权势漩涡中的士人最终难以自保,而张翰“鸿飞冥冥”,避祸得全。

故后人叹曰:“季鹰思鲈,实识达生。”这一“思鲈之举”,遂成为后世文人高士的象征。

二、诗意与本心:江南作为心灵原乡

张翰传世诗不多,却真挚清朗,皆以本心为笔。如《思吴江歌》:

秋风起兮木叶飞,
吴江水兮鲈正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
恨难禁兮仰天悲。

短短数句,于秋风中见悟,于乡味中见真。鲈鱼之“肥”,不但写家乡之味,更寓心灵之归;“仰天悲”亦非悲苦,而是看透尘世后的清醒。

他既非愤世者,也非遁世者,而是一个在乱世中拾回天真的人。正如他回吴后在《杂咏三首‧其一》写道:

“暮春和气应,白日照园林。青条若总翠,黄华如散金。”

那是他脱离官场尘氛后重新看见的世界:自然本真、澄明温恬。

诗的后半转入人生感喟——“荣与壮俱去,贱与老相寻”——却无一丝苦涩,只是一种通透后的静思。

“古人可慰心”一句,将胸中的寂寥化为与古人风骨的默契,使其心境重回安然。

江南之于张翰,不是地理之故土,而是心灵的原乡。

江南之于张翰,不是地理之故土,而是心灵的原乡。图为明‧居节绘《山水册之江南新雨》的图画部分。(公有领域)
江南之于张翰,不是地理之故土,而是心灵的原乡。图为明‧居节绘《山水册之江南新雨》的图画部分。(公有领域)
三、风流回响:李白、苏轼与“知止”之风

张翰的一阵秋风,也深深回响在后世诗人的心中。

李白在《行路难‧其三》中叹曰:

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
华亭鹤唳讵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
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

他以陆机、李斯为“不得见机”的例证,以张翰为“知止”之典范——识势而退、守本心而行,正是李白心中理想人格。他赞曰:“张翰黄华句,风流五百年。”

至宋代,最能体会张翰心境者,莫过于苏轼。终身宦海沉浮,从京师的风云激荡到黄州、惠州、儋州的天涯放逐,他既尝过仕途的险阻,也领悟了“心安”之难得。正因如此,当他立于吴江三贤画像前,写下《戏书吴江三贤画像‧其二》时,字字皆含自心之影:

浮世功名食与眠,季鹰真得水中仙。
不须更说知机早,直为鲈鱼也自贤。

在苏轼看来,“水中仙”不是形容张翰的飘逸,而是赞他能在纷纭尘世之外保持澄明之境。所谓“鲈鱼”,并非真以口腹为重,而是吴江之味成为他脱身乱世、守护本真的象征。张翰的归去,是清醒的止足,是见几而作的智断。

苏轼为何对张翰如此深有同感?因为他亦历经朋党倾轧、“乌台诗案”的险地与贬逐路上的孤寂,从而洞见功名如梦、名利如浮舟。正因经历沉浮,他愈懂得张翰选择之难与其心之可贵。

苏轼写张翰,写的其实也是自己;借季鹰的归去,照见自己在风雨之后仍想守住的那份清明。

四、止于心安:张翰的智慧与归途启示

张翰一生平淡,却蕴大智。他真正可贵之处,不在才名,而在懂得何时“止”。《易‧艮卦》曰:“艮其止,止其所也。”张翰此举,正是“知所当止”的典范。

晋室暗流汹涌之际,名位虽近,吉凶难料;功业可追,本心难守。张翰看得通透,于是秋风一起,他便抽身而出,以轻舟远祸。

他践行了《论语‧泰伯》所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不入是智慧,能退是勇气;能止,则是真正的清醒。

张翰避开的不是命运,而是虚妄;他回去的不是吴江,而是“心安处”。

千百年来,人们敬他洒脱,是因为他启示我们:在无常里保全本心,在乱世中找回真我。

惟心安处,方是真归;人生有大归向,惟返本真,才得永恒。(徐明义 提供)
惟心安处,方是真归;人生有大归向,惟返本真,才得永恒。(徐明义 提供)
五、生命更长远的归途:从张翰的“知止”到返本归真

张翰“秋风思归”,是洞察世局后的一念回身;当代修炼者的“返本归真”,则是生命深处的终极归途。二者看似不同,其实都源于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与向往。

今日社会道德急速下滑,善良之人往往心怀困惑:人为何而来?又将往何处去?世途浊乱如迷雾,人心彷徨而无依。而当法轮大法的音乐《普度》《济世》与五套炼功音乐在世界各地响起,无数人的心底似被轻轻触动——一种久违的“乡思”从生命深处升起。那是对“真、善、忍”的回归,是对生命本源的记忆,是人重新找回“返本归真”道路的召唤。

张翰留给后人的,不只是一个由洛阳返吴江的故事,而是一个更深的启示:世途如逆旅,惟心安处,方是真归;人生有大归向,惟返本真,才得永恒。

张翰因知机而归,避开乱世之劫;修炼者因明悟而行,超越尘世迷局,以同化真善忍的宇宙法理而走向更广阔的永恒。这种“返本”,不是逃离人生,而是立回生命真实之处,使前路由此明朗。

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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