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4月12日讯】（英文大.纪.元;记者Lawrence Wilson撰文／张紫珺编译）一些国会议员表示，一项旨在帮助陷入困境的医疗保健机构的鲜为人知的联邦计划，已经发展成为大型医院的摇钱树，应该进行改革。
340B药品定价计划（340B Drug Pricing Program）始于1992年，旨在向农村转诊中心（ural referral center）和社区卫生诊所（community health clinic）等提供安全网服务的机构提供财政援助。
多年以来，它似乎一直都是这样运作的。
然而，2010年实施的《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简称ACA，俗称为奥巴马医改/Obamacare，2010）带来一系列的变革，令340B药品定价计划迅速发展，尤其是在大型医院系统中。一些立法者认为，340B计划增加了所有美国人的医疗成本。
另一些人则担心，最低限度的报告要求使得340B计划难以管理。
“参与该计划的人数激增，而监管则十分有限，这引发了人们对资金的使用情况以及是否真正直接惠及低收入患者的质疑。”联邦参议员比尔·卡西迪（Bill Cassidy，共和党/路易斯安那州）在2025年10月就此事举行的听证会上表示。
与此同时，医疗保健提供者表示，340B计划提供的资金使他们能够为患者提供无偿护理和其它对社区至关重要的帮助。
本文将系统探讨340B计划的运作方式，以及一些观察人士认为需要进行变革的原因。
340B计划旨在为提供安全网医疗服务的机构提供财政援助，以便他们能够接触到更多符合条件的患者，并为他们提供更全面的服务。
340B计划的理念是，这些被指定为“受资助实体”（covered entities）的医疗服务提供机构可以以折扣价购买处方药，然后自行选择如何以最好的方式，利用这些药物来为他们的患者服务。
这些受资助实体包括社区卫生诊所、血友病中心、乡村医院、美洲原住民诊所、为公屋居民或无家可归者提供治疗的诊所，以及其它一些机构。
安全网供应商可以以折扣价向低收入患者出售药品，也可以以零售价向购买了医疗保险的患者出售药品。
这些药品销售产生的净收入，即所谓的“节省”（savings），可以由医疗服务提供者自行决定如何使用。医疗服务提供者无需报告他们如何使用这笔资金。
340B药品定价计划以其出处的法律第340B条命名。
起初，受资助实体不足1,000家。到2010年，受资助实体数量约为9,600家，这些实体运营着约1,200个“子站点”（child sites），例如与主要机构相关的独立医生办公室或诊所。
2010年的《平价医疗法案》催生了奥巴马医改（Obamacare），但是这一法律对医疗保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其中一项变化是扩大了联邦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的覆盖范围，使更多美国人能够享受到这项联邦计划。
按照规定，若医院服务的低收入患者和联邦医疗补助计划的患者的比例高于平均水平，则可以加入340B计划。随着联邦医疗补助计划患者数量的增加，更多的医院能够作为“高额补贴医院”（Disproportionate Share Hospitals）加入该计划。
《平价医疗法案》还扩大了符合340B计划资格的医疗保健机构的类型，包括四种新的医院类型。
然而，真正的变化来自于伴随这些变化而来的联邦法规。
起初，参与340B计划的医院或诊所只能通过自己的内部药房配药。如果没有自己的药房，则可以与一家零售药房签订合同来配药。
2010年规则变更之后，340B计划中的任何医院或诊所都可以与任意数量的药房签订合同，由药房分发该机构购买的药品。
发生了这些变化之后，340B计划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2010年以后，医疗机构的并购活动日益增多，美国医疗体系的整合程度也越来越高。大型医院收购了医生诊所和其它门诊服务机构。大型医疗集团也收购了更多的医院和医疗集团。
正如大型连锁商店在20世纪90年代开始主导零售业，不断增加产品和服务一样，大型医疗系统从21世纪10年代开始迅速发展。
医生、实验室、X光、医学专家、癌症中心、门诊手术中心，当然还有医院，越来越多地成为少数大型组织的一部分。
在2012年的时候，仅有26%的医生和14%的医生诊所隶属于医院或医疗系统。到了2024年，超过一半的医生在医院或医疗系统工作，约有7万家医生诊所隶属于此类机构。
如果医院符合340B计划的资格，那么它的所有下属机构也都符合资格。这就意味着，在医院系统里面，医生开出的每一张处方都能为母医院带来收入。
自2010年以来，参与340B计划的高额补贴医院数量增加了65%。与之相关的子站点医疗机构数量也从不足1,000家增加到超过28,000家。
以下是在340B计划中，医疗服务机构如何通过销售处方药来产生资金收入。
首先，医院或其它符合条件的机构以折扣价格购买药品。
由于制药商掌握专有数据，具体价格依法保密。不过，医疗保健分析和研究机构IQVIA估计，2023年340B的平均折扣约为平均批发价的55%。
接下来，通过药房将以折扣价购入的药品卖给患者。
医院并不一定需要接收或直接销售药品，尽管有些医院确实这样做。大多数情况下，通过340B计划购买的药品会运送到零售药房，只有持有医院或其合作医生处方的患者才可以在零售药房配药。
当患者在与医院有合作关系的药房购买药品时，药房会向他们收取零售价格。合作药房会收取少量管理费和配药费，剩余部分归医院所有。
这使得医疗服务供应商成为处方药行业的中间商，能够以远低于批发价的价格购买药品，然后在零售市场出售。
发表在美国《新英格兰医学杂志》（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简称NEJM）上的一项2024年研究的作者写道：“医院可以利用其在药品最终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地位，保留保险公司药品支出的相当一部分份额。”
参与340B计划的实体无需报告其销售收入，因此很难确切地知道通过销售折扣价购买的药品产生了多少收入。
然而还是有据可查。
政府按机构类型报告了通过340B计划支出的总金额。2024年，参与该计划的机构在折扣药品上的支出超过810亿美元。其中，约1,200家高额补贴医院及其数千家附属机构的支出超过640亿美元，占总额的79%。
2024年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EJM）上的一项研究分析了保险数据，发现参与340B项目的医院出售输液药物的价格是其购入价格的2到6倍。中位数加价幅度超过300%。
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California）健康系统向校董会健康服务委员会（Board of Regents Health Services Committee）提交的一份报告显示，该系统通过其18个受保实体，在2024年至少节省了13亿美元。
参与340B计划的非营利性医院必须证明，它们根据需要向患者提供经济上的援助，并通过其它方式造福社区，例如教育医生、进行健康筛查和资助医学研究等。
参与该计划的医院普遍表示，340B的收入对于开展这些慈善活动至关重要。
位于密歇根州底特律（Detroit）的亨利·福特医院（Henry Ford Hospital）母公司亨利·福特健康集团（Henry Ford Health）的一位发言人向《大.纪.元;时报》表示：“要像2025年那样为我们的患者提供11亿美元的无偿医疗服务，必须对资源进行精打细算。340B这样的项目对于我们这类非营利性医疗系统来说至关重要，它有助于确保患者无论支付能力如何，都能获得所需的医疗服务。”
亨利·福特医院是一家获得340B计划保障的机构，拥有近500个附属机构。
亨利·福特健康集团（Henry Ford Health）向美国国税局（IRS）报告称，2024年收入近53亿美元，对患者的净财政援助略高于1.7亿美元，未收回的债务约为 7,900万美元。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诊所基金会（Cleveland Clinic Foundation）发言人告诉《大.纪.元;时报》：“我们参与340B计划是为了支持我们为所有患者提供最高质量护理的使命，并且符合该计划的要求和指导方针。”该基金会旗下有逾400个机构参与该计划。
一些国会议员肯定了340B计划的价值，但是两党似乎认为需要进行改革。
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就是，340B计划的目的与其服务提供商日益集中在较富裕地区之间存在明显的脱节。
根据《美国管理式医疗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Managed Care，简称AJMC）2022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大部分增加的合同药房（contract pharmacy，负责分发受340B计划资助的药物）都位于医疗服务并不匮乏的社区。
IQVIA的数据显示，虽然2013年至2021年间，这些地区340B计划的目标人群规模减少了一半，但是340B计划带来的收入却几乎翻了两番。
另一方面，随着大型医疗系统雇佣的医生数量不断增加，服务于农村人口的医生数量却有所减少。2019年至2024年间，农村医生的数量下降了5%，农村医生诊所的数量下降了11%。
农村医院（其中46%的农村医院为不成比例的低收入人群提供服务）仍在苦苦挣扎。
在《平价医疗法案》通过之后的13年里面，有63家农村医院关门歇业，另有50家农村医院停止提供住院服务。
卡西迪参议员表示，340B计划维持了高药价，导致所有美国人的医疗保健成本上升。他建议进行一些改革，包括要求患者直接受益于340B计划的收入，以及要求相关机构报告资金的使用情况。
联邦参议员塔米·鲍德温（Tammy Baldwin，民主党/威斯康星州）赞同卡西迪关于改革340B计划的呼吁。鲍德温在10月份的委员会听证会上说：“我一直认为，我们的医疗保健系统需要更高的透明度。”
“透明度意味着患者了解他们付费的具体内容，也意味着我们了解医疗保健系统中资金的流向。我们对提高透明度的需求同样适用于340B计划。”
针对340B计划，美国政府问责局（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简称GAO）提出了20项改进建议，其中5项已经得到实施。◇
英文大.纪.元;记者Sylvia Xu对本报导亦有贡献。
原文：The Little-Known Program That Benefits Large Health Care Systems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孙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