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绛的苟且与执念再议 | 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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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的苟且与执念再议
杨绛的苟且与执念再议
人都有率性和苟且两面,苟且虽能“得过且过”,但“且过”到何种地步要看个人底线的定位。(Shutterstock)
作者:曾锡生
2025-11-04 10:25 中港台时间|12-23 23:3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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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写了篇“终其一生,不过苟且二字”是否出自陈寅恪先生的短文,顺便跟好友聊起文人的苟且与率性。陈寅恪49年未出走而滞留广州,是一种苟且;53年“给科学院的答复”算一次率性,文革遭迫害致死即为率性的代价。陈寅恪先生并非不苟且,守住底线是他的过人之处。

人都有率性和苟且两面,苟且虽能“得过且过”,但“且过”到何种地步要看个人底线的定位;而率性则展现个人本性,文学上表现为率真。前不久读了杨绛先生在百岁之际曾说“我没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只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一个老作家不再与人纷争,只求生活平静,心态已经改变。而她88岁时登在《南方周末》(1999年 11月19日)的五千字文《从“掺沙子”到“流亡”》,则展示其固执的个性。该文描述了文革间钱钟书夫妇与邻居夫妇因一小事而引起肢体冲突乃至械斗,此处不赘述,有兴趣者可上网浏览此文以及另一方的回应(后者见《中国经济时报》2000 年 1 月 21 日和 1 月 27 日上海《文学报》119 期《林非被打真相》)。笔者只就该文的写作和发表时间说说杨绛对此案的执念。

先比较杨绛先生的《干校六记》散文集,记叙她在河南罗山“五七干校”生活以及描述作者对丈夫的贤妻之情。“五七干校”不是什么学校,而是文革期间对高级知识分子和被打倒的各级干部进行思想改造的劳动场所,它始于毛泽东1966年5月7日的一段指示,要求城里的工人、农民、学生、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办一个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又能从事农副业生产的大学校。笔者当年也在“五七指示”下去父亲的“五七干校”住过一个月,上中学时到工厂农村学工学农,后来当老师还带学生去农村“开门办学”,所遇艰辛一言难尽。而杨绛的《干校六记》却把她跟钱钟书在变相劳改中的私下接触写得比古代书生与小姐在花园相会还浪漫。

在干校期间,钱钟书是看管工具的,杨绛是种菜的,杨绛就经常去借工具,有借就得有还,借一次工具就能见两次面。钱钟书后来负责收发信件,他每次也绕路来到杨绛的菜园聊几句。杨绛写道:“我们老夫妇就经常可在菜园相会,远胜于旧小说、戏剧里后花园私相约会的情人了。”有评论者说杨绛是有选择地写干校生活,笔者完全同意。文革十年,各人体验不同,一个贤妻把跟丈夫的短暂会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显示女性作者的率真。再将俩人相濡以沫的故事写出来发表,而把政治运动的险恶抛在脑后,看出经过十多年的改造再加干校两年,杨绛对外界的政治纷争已不闻不问。据传当年位高权重的理论家胡乔木对《干校六记》的评语是“怨而不怒,哀而不伤,缠绵悱恻,句句真话”,笔者当然不敢苟同。

1972年3月钱氏夫妇由干校回到北京家中(中科院宿舍干麺胡同15号3楼1室),7月邻居濮良沛(笔名林非)也随其他哲学社会科学部下放人员回北京。钱、濮两家既为同事又住同一屋檐下,居然在73年底某个星期天上午大打出手,令人难以置信。先解释一下杨绛标题中“掺沙子”的含义。文革中职位较高的人受到运动的冲击,某些特权被限制,单位会要求住房宽裕者腾出一两间给无房的已婚夫妇。那时房子是国家的,由单位分配给职工租住,笔者当时住市政府宿舍院里,也有好几家搬进一对年轻夫妇的,但没听说两家打起来的,吵架都未曾听过。“掺沙子”一般指文革中派到学校等部门充当领导的军宣队、工宣队,杨绛用本单位解决年轻夫妇住房困难的做法叫“掺沙子”,表示打斗双方一边是“资产阶级权威”,另一边是“革命群众”,具有浓厚的派别斗争意味。

把带时代特征的“掺沙子”放入标题,是为突显政治运动背景而叙事,这跟《干校六记》写她跟丈夫菜园相会成了鲜明对照。由此看出杨绛对政治运动并非游离,读者以为应该谈政治的地方她却突出夫妻恩爱,而回城不久因一桩小事跟邻居剑拔弩张,毫不退让。这是笔者认为杨绛对此事表现固执的第一点。

该文的写作时间是作者个性固执的又一显示。根据田奕的回忆(原文载《中华读书报》2016年11月16日),“1999年9月,杨先生写毕《从“掺沙子”到“流亡”》,11月19 日在《南方周末》发表,她急有急的道理。2000年1月中国青年出版社,7月香港三联出版社同时将《纪事》《掺沙子》和《干校六记》一起正式出版合编本,以为钱杨二人关于文革的汇集。”该文是杨绛在钱钟书逝世后9个月内急忙写成,并于两月后公开发表。笔者认为钱钟书生前一定不愿张扬此事,晚年与人械斗,不管有理没理,都不光彩。此事口头传播不足虑,会很快消逝;若白纸黑字写出来,留后人以笑柄,面对这个后果,一般读书人都会选择苟且。杨绛在丈夫去世后很快写了这五千字文,田奕的猜测是一种可能,笔者的理解是杨绛在事发26年后仍不能释怀,亦无法苟且,只想尽快与它作个了结,从此“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过平静的生活”。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从“掺沙子”到“流亡”》算不上有文学意味的文章,跟季康先生的其他文字比起来,格调不高,或许只是白璧微瑕吧。读书人的率性应体现风骨,杨绛的这篇文字,事关邻里纠纷,旁人无可置喙,她竟被迫得非写不可,不吐不快,只当“老夫聊发少年狂”一回了。

责任编辑: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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