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可能觉得耳垢是微不足道的，而且不愿去想它。然而，这种不被重视的物质不仅仅是保持耳朵清洁和无杂物，科学家们发现，耳垢蕴含着丰富的健康数据。此外，耳垢还可能是像糖尿病和癌症这样的疾病的预警。

耳垢的学名是耵聍（Cerumen）。外耳道的耵聍腺和皮脂腺分泌出一种物质，与汗液、毛发、灰尘和其它杂物混合。耵聍的作用是保持耳朵润滑和清洁，并形成一道屏障，阻止昆虫和其它异物进入，以免造成破坏。

2006年，一项里程碑式的研究发现，耳垢因人而异，科学家们确定了一个单核苷酸多态性（SNP），它决定了一个人耳垢的类型——湿型或干型。值得注意的是，SNP（读作“snip”）是人群中最常见的遗传变异类型，每一个SNP表示单个DNA构建块（核苷酸）的差异。

后续研究发现，耳垢类型在不同种族群体中也有所不同。干型耳垢在东亚人中较为普遍，而湿型耳垢在欧洲和非洲裔人群中最常见。有趣的是，决定耳垢类型的基因还决定了腋下是否有气味，干型耳垢的人通常汗液和体味较少——这一特征在东亚人群中更为常见。

近年来，耳垢从一种相对未被开发的生物资源，变成了科学研究的焦点，尤其是诊断学领域。2019年，科学家们开发了一种利用耳垢检测癌症的新方法，并在《自然》（Nature）杂志上发表了他们的发现。研究人员称这种新方法为“耵聍图谱”。该研究收集了两组人群的耳垢：一组是癌症患者（淋巴瘤、癌或白血病），另一组是无癌症的健康人群。

测试发现，耳垢中包含的27种生物标志物能够100%区分癌症患者和健康对照组。这种新测试有可能成为一种快速、无创、成本低且高精度的癌症诊断方法。

在后续于4月发表的研究中，作者进一步扩展了他们的发现，证明了耵聍图谱在检测与癌症相关的代谢变化方面的有效性。巴西戈亚斯联邦大学（Federal University of Goiás）的化学教授、两项研究的作者之一纳尔逊‧罗伯托‧安托尼奥西‧菲略（Nelson Roberto Antoniosi Filho）解释了这些发现及其对早期诊断癌症的意义。

2019年，他和同事们证明，耳垢可用于诊断任何阶段的任何癌症，此后他们通过研究超过1000个样本验证了这一发现。他们最新的研究表明，同样的方法可以检测癌症前期阶段、诊断癌症的代谢缓解，并区分良性和恶性肿瘤。

菲略表示，他和同事们发现，他们的方法比传统测试或昂贵的影像学检查能更早检测到癌症，这意味着治疗可以更早开始（通常在癌症完全发展之前），侵入性更小，成本更低，从而显著提高成功的机会。对于处于缓解期的患者，它还能清楚地显示他们痊愈的时刻，结束长达五年或更长时间的焦虑和不确定性。

他表示，他和团队目前正专注于研究代谢紊乱，如糖尿病、色素性干皮病、癌症、帕金森病和阿尔茨海默病。他们也开始关注自闭症和抑郁症。

菲略在给《大.纪.元;时报》的电子邮件中表示：“耳垢的用途范围在每次研究中都让我们感到惊讶，我们确信耵聍图谱将成为一种常规检测方法，广泛应用于人类健康以及其它动物的健康。”

2020年，由伦敦大学学院和伦敦国王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 and King’s College London）的精神病学家、科学家和讲师安德烈斯‧赫拉内-维维斯（Andrés Herane-Vives）博士领导的一项研究，收集了耳垢并测量了皮质醇水平，然后将其与头发的标准测量方法进行了比较。虽然头发样本通常用于测量慢性应激或内分泌失调的长期皮质醇水平，但研究结果表明，使用耳垢样本可能获得更准确的结果。

在另一项2020年的研究中，赫拉内-维维斯和他的团队发现，耳垢中的葡萄糖水平与血液中的水平相符，且耳垢葡萄糖比HBA1c测试（用于测量血糖水平及监测和诊断糖尿病的标准血液测试）准确59%。赫拉内-维维斯解释了为什么耳垢独特，并能更全面地追踪某些疾病的长期状况。

他对《大.纪.元;时报》说：“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样本反映不同生物标志物的慢性水平，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拥有的样本——如唾液、尿液或血液——无法积累物质，只能提供瞬时快照。”

在两项研究中，耳垢的采集方式之一是使用赫拉内-维维斯通过其生物技术公司Trears Biomarkers进一步开发的自采样设备。该设备允许患者在家中舒适地采集耳垢，然后邮寄到实验室进行分析。

赫拉内-维维斯表示，耵聍研究和Trears的未来是改善诊断，以便人们获得所需的治疗。

他说：“我们不需要新的治疗方法；我们需要更好的诊断。”

该设备可能为许多患有慢性疾病（如糖尿病）的患者改变游戏规则，使他们能够在家定期采集样本进行测试，使过程更简单、更可靠且成本大幅降低，同时减轻医疗系统的巨大经济负担。

使用耳垢的唯一挑战可能是有些人耳垢量不足，难以进行测试。

菲略说：“少数人耳垢分泌量很少或完全没有耳垢。在这方面，我们也正在完成研究以克服这一问题。”

像耵聍图谱这样的测试与允许人们在家中采集耳垢而无需去医院或实验室的自采样设备相结合，为医学的未来提供了令人兴奋的前景。

菲略表示，毫无疑问，耳垢分析将在未来几年成为常规检测。

在巴西，这种方法已被用于诊断肿瘤发展，包括癌症阶段和癌前期状态，以及评估癌症是否处于缓解期。

他说：“这项检查已在该国最大的肿瘤医院之一，阿马拉尔‧卡瓦略医院（圣保罗州雅乌，Hospital Amaral Carvalho Jaú-São Paulo)），常规应用，我们正在努力确保在未来五年内，全国所有公共教育和研究机构以最低成本为全体人口提供这项检查。”

对于世界其它地区，他说，耵聍图谱将在未来十年内变得像血液测试一样普遍。

菲略说：“或许在未来，我们通过耳机听音乐时，这些耳机会诊断我们的健康状况，并告诉我们需要采取哪些预防措施。我建议播放桑巴舞曲来表示健康状况良好！”◇

原文“The Science of Earwax: It May Help Detect Cancer, Diabetes, and Other Diseases”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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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