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5月23日讯】（英文大.纪.元;记者Darlene McCormick Sanchez撰文／张紫珺编译）春夏之交的一场小雨过后，德克萨斯州班德拉（Bandera）的主权牧场（Sovereignty Ranch）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杜松的辛辣气息。各方宾客纷纷涌向牧场，黏稠的泥土路满是泥浆，沾在他们的牛仔靴和皮卡车上。

班德拉被誉为世界牛仔之都（Cowboy Capital），在19世纪后期，这里曾经是数百万头牛马穿越该地区的枢纽。

然而，坐落在崎岖的山丘和古老的石灰岩峭壁之间，200英亩风景秀丽的主权牧场并不遵循传统的土地和牛群牧场经营方式。

这家农场由莫莉‧恩格尔哈特（Mollie Engelhart）创立，她说自己“正在从素食主义者回归到正常饮食”（recovering vegan）。恩格尔哈特曾经是一名加州厨师，后来成为德克萨斯州的牧场主和再生农业从业者。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农场里停满了来自德克萨斯州、科罗拉多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车辆，他们前来参加为期两天的美国再生农业大会（American Regeneration Conference）。大会期间，长期倡导再生农业的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也莅临现场。

参加此次会议的牧场主和农民，有的戴着“让牧场业再次伟大”（Make Ranching Great Again）和“共同立场”（Common Ground）的棒球帽，看起来并不像典型的牛仔。再生农业从业者曾经处于农业的边缘地位，如今正在走向主流。

他们所倡导的生命循环（circle-of-life）理念——健康的土壤孕育健康的食物，健康的食物养育健康的身体——正在这片牛仔之都乃至全美范围内逐渐深入人心。

不妨将这一刻视为美国农业界“牛仔欢呼”（yeehaw）时刻，因为现代农业实践正在汲取着传统耕作的智慧。

有些从业者是前民主党人；另一些则是注重健康的家长和疫苗怀疑论者。他们之所以走到一起，是被肯尼迪部长倡导的“让美国再次健康”（Make America Healthy Again，简称MAHA）运动所吸引。“让美国再次健康”运动最终与支持美国总统唐纳德‧川普（特朗普）的基层力量融为一体。

此次会议汇聚了再生农业领域的众多知名人士，其中许多人拥有科学或教育背景。会议议题包括如何利用新技术和新方法减少或消除农业化学品的使用，同时保持盈利能力。

例如，地被植物可以保护表层土壤。轮牧牲畜可以提供天然肥料。

与此同时，现代科技也正在助力再生农业取得更大成功。本次大会展出了一台价值100万美元的除草机，这款除草机既能为农民节省除草剂费用，又能保护环境。

里克‧克拉克（Rick Clark）在印第安纳州经营着一个占地6,500英亩的大型有机再生农场，他在会议上讲述了自己如何通过使用自然耕作方法，节省了超过200万美元的燃料、肥料和化学品等成本。

“我们应该如何善待大自然，同时又能获得更高的利润？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克拉克说道。

在他的演讲中，他展示了一些照片，说明用黑麦作为大豆的覆盖作物可以避免翻耕整块田地。

克拉克种植黑麦是为了防止土壤侵蚀和保持土壤养分。然后，他不翻耕土地，直接在正在生长的黑麦中播种大豆。

大豆播种后六周内，绿油油的叶子覆盖了整片田野，一眼望不到边，而且全程未使用任何化学物质。

“我们12年来都没有使用过农达（Roundup）、除草剂、杀虫剂、杀菌剂或种子处理剂。”他向《大.纪.元;时报》介绍道。

“当我们减少或停止投入那些非天然物质（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时，食物的营养密度就会提高。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也经过了测试。”

许多践行再生农业的农民认为，营养丰富的天然食物可以对抗疾病，促进健康。

卫生部长就是这一信念的追随者之一。

肯尼迪在峰会上发表讲话时说：“我们的健康与我们的食物直接相关，而我们食物的质量与土壤的质量直接相关，并且取决于土壤的质量。”

他描述了自己小时候经常看到的田野里开满了鲜花，蝴蝶翩翩起舞，水坑里青蛙和蝌蚪成群。如今，他担心孩子们可能会失去看到这种生物多样性以及与大自然建立联系的机会。

“这不仅在生物学上使我们变得贫瘠，而且在精神上也使我们变得贫瘠。”他说道。

肯尼迪表示，长期以来被视为美国脊梁的家庭农场如今正在苦苦挣扎，并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他说：“当我们破坏自然——当我们破坏我们与自然界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之间的关系——我们就破坏了我们感知神性的能力。”

肯尼迪去年12月与农业部长布鲁克‧罗林斯（Brooke Rollins）共同推出了一项7亿美元的再生农业计划，他认为该计划将改善美国人的饮食和健康状况。在峰会上，他建议将该计划的规模扩大到500亿美元。

他指出，该计划是川普政府努力实现MAHA目标的一种方式，例如通过更健康的食品消除慢性病。

曾在德克萨斯州西部乡村担任乡村医生的本‧爱德华兹（Ben Edwards）博士介绍，他尽职尽责地开了七年的处方药来治疗疾病。后来，一位同事彻底颠覆了爱德华兹的医学观念。

“我遇到一位医生，他告诉我根本没有疾病这回事。那些都是后果，都是在过去一百年里新出现的。”他向《大.纪.元;时报》描述道。“当然，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表示，卫生政策应支持采用再生农业方式的农民改良土壤。他还补充说，在健康土壤中种植的食物能够促进有益菌的生长，并帮助身体产生能量，从而维护肠道健康。

“所以这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我们不能孤立地看待这些事情。它们都是相互联系的。”他说道。

安‧贝内特（Ann Bennett，网名“果园主妇”／The Orchard Wife）在俄克拉荷马州经营着一家有机山核桃农场。

贝内特告诉《大.纪.元;时报》，她改变了家人的饮食习惯，开始饮用生牛奶，并戒掉了植物油和超加工食品，结果家人的健康状况得到了改善。

“我的两个儿子从小就患有哮喘，每次感冒都需要用沙丁胺醇（albuterol）或类固醇（steroids）。”她说道。“几个月后，他们就再也不需要这些药了。他们的身体就像痊愈了一样。”

虽然美国农业部（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简称DOA）没有专门追踪再生农业的趋势，但它确实追踪某些做法，例如覆盖作物的使用和减少耕作。

过去二十年来，小麦、玉米、大豆和棉花等作物的免耕和少耕面积稳步增加，其中小麦种植面积增幅最大。

同样，根据2022年全美农业普查（2022 Census of Agriculture）结果，2017年至2022年间，覆盖作物面积增加了17%，从全国15,390,674英亩增加到17,985,831英亩。

在同一时期，在气候炎热、降雨稀少的德克萨斯州，覆盖作物的种植面积大幅度增长了50%以上。

调查指出，在轮作中加入覆盖作物可以改善水质、促进土壤健康和抑制杂草，并减少土壤侵蚀。

鲍勃‧奎因（Bob Quinn）是一位生物化学家，也是蒙大拿州大桑迪市（Big Sandy）的再生有机农业先驱。他谈到，有机农业最初并没有被广泛接受。

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他是否真的相信。

奎因说他的农场就在通往镇上的主干道旁，所以当他尝试进行再生农业时，他的有机实验就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当地的酒吧里开始议论纷纷，人们说奎因疯了。他回忆说，当时他们挠着头，纳闷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人怎么会放弃现代农业，转而采用不用化学品的老式耕作方式。

“他们认为我在加州待的时间太长了，带着各种奇怪的想法回到了蒙大拿州。”他告诉《大.纪.元;时报》。

为《大.纪.元;时报》定期撰稿的恩格尔哈特在她的再生农业之旅中，也经历了她自己的同行压力。

恩格尔哈特曾经是一位素食厨师，在洛杉矶经营着五家餐厅，过着优渥的生活。

然而，当她将连锁餐厅重新命名为“香草再生餐饮”（Sage Regenerative Kitchen & Brewery）并提供再生肉类、乳制品和鸡蛋等餐饮的时候，似乎很多素食主义者和动物保护主义者对她的决定并不太满意。

她说，这种强烈反弹让人想起老好莱坞电影中那种手持火把和干草叉（torch-and-pitchfork）的场面。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声明引发了数千条负面评论，称她的做法“令人作呕”（disgusting），“背叛”（sell out）了她的素食主义原则。

就连总部位于弗吉尼亚州的善待动物组织（People for the Ethical Treatment of Animals，简称PETA）也在《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的一篇报导中公开谴责了这种回归肉食的做法。

2024年6月，动物权利活动人士围堵并破坏了恩格尔哈特在洛杉矶的一家餐厅。抗议者吹着哨子，敲着鼓，举着写有“吃肉就是谋杀”（Meat is Murder）的标语，在餐厅区域骚扰顾客和员工。

于是她抛下了过去的那种生活，逃离了那个火坑，但是当她搬到德克萨斯州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仍然有一些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别让我的德州变成加州”（Don't California My Texas）这句口号在孤星之州（Lone Star state，德克萨斯州的别称）的受欢迎程度，大概和牛排一样普遍吧。

“我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德克萨斯人对加州人有着非常强烈的看法。”她告诉《大.纪.元;时报》。

不过，邻居们的态度正在逐渐转变——真的。有些人来为她祈祷，有些人来她的餐厅吃饭，餐厅的食材都来自她的农场。其他人只是来看看而已。

“我觉得我正在一点一点地赢得德州人的好感。”她说道。

恩格尔哈特指出，农民和牧场主需要赚到足够的钱才能维持经营。她表示，在过去八年里已有17万个农场消失。

对于她一份墨西哥卷饼（taco plate）卖23美元的做法，有些顾客嗤之以鼻。而她则坚持自己的定价，请他们考虑一下要做出一顿健康的饭菜，需要看看养一头牛两年的成本，以及制作玉米饼所需的玉米的成本。

对于恩格尔哈特来说，她的墨西哥卷饼完美地体现了生产营养食品的实际成本与消费者认为的合理价格之间的差距。

美国人大约将收入的10%用于购买化学加工食品，这些食品的营养价值可能较低。而在世界其它地区，高质量食品的花费大约占家庭预算的30%。

虽然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根本行不通，但是恩格尔哈特指出，廉价的过度加工食品会对健康产生负面影响，这其实是一个隐性成本。

她表示，“为了让农民继续经营下去，超市里的食品价格需要上涨。”

“事实是，食品价格低廉才是普遍存在的问题。这就是农民纷纷破产的原因，也是我们生病的原因。”她说道。

她指出，过去八年里已经有17万个农场倒闭了。她认为，农民和牧场主必须赚到足够的收入，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原文：Inside the Farming Movement to Detox America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孙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