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纪(51) | 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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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纪(51)
上集-第二章:监督劳动的最初岁月
孔令平
2011-11-21 15:46 中港台时间|12-23 11: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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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丛林铁厂(7)

(五)夺命练焦场(1)


国庆节过后,不知道是出于王怀寿进一步收缩监视圈,以加强管理,还是出自丛林煤矿的某一管理人员的建议,我们全体“右派”集中到炼焦场从事专门的出焦劳动。

丛林煤矿出煤洞口的前方,一大片开阔地上排布着一群状如铁锅似的“土炼焦炉”,这是几百年来所沿用的最古老,最落后的手工炼焦法。

在像锅底般的炉膛上面,架铺好一层层的木材后,再从洗炼场运来的洗净的原煤,一层层地铺垫在它的上面,每一层之间用一排碗口大小的园木造好“通气孔”,煤层堆好以后,像一个倒置的窝头状土丘,周围再糊上一层稀泥覆盖严实后,从炉底生火。经过十来天的焙烧,这玩意便成了一炉用来炼铁的焦碳,再将底部的炉膛封闭,断绝空气,炉膛上便“焖成”一炉焦炭,等到熄火后,再用冷水从炉顶灌下,使火红的焦碳冷却,剥开最外层的“球壳”,将出炉的焦碳捣碎取出。

这是小煤矿中最脏、最累、也最危险的工种之一,所以,煤矿工人宁可甘冒瓦斯爆炸的杀生之险,也不愿从井下抽上地面来干这种活。然而对于我们这些无条件服从调派的监督劳动力,是不会考虑我们没有经过培训,没有防毒用品,也没有经验的一群苦孩子的生命和安全的。

没有人指导我们该怎么干,发给我们的是每人一根钢焊,一条竹竿铁爪子和两只口罩。规定我们每炉六个人,一天必须将一炉炼好的焦碳全部出净。我们一早杠着钢焊,铁爪上到炼焦炉前。当我们打开已烧成黄白色的泥层“球壳”时,已感到灼热逼人。

用了好大的劲从四个方向凿开那“焦球”,炉心中暗红的火焰,便从凿开的缝中辐射出灼人的气浪,直扑我们而来。那气浪中,夹杂着燃烧的硫化物所释放的黄褐色有毒煤气,立即使我们感到窒息和昏眩。

我们被这股股毒气,逼到炉沿无法再往后退的地方,只好背过身来,脸朝着外面直喘气。

有人想到了水,便跳下炉沿的土坎,找到一个铁桶,提来满满一桶水,朝着炉心中最红的地方泼去。然而这才叫杯水车薪,从泼进水的地方,回卷起一股夹着煤气的白色气浪,猛烈反射回来,差一点没把他击倒,而那炉心处只稍稍地暗了一下。

此时六个人已经脸红耳赤,身上的汗水早已被那不断袭来的热浪蒸发得乾乾的。只感到皮肤被灼伤的疼痛和呼吸的困难。六个人只好从炉上暂时退却下来,相顾对视彼此的口罩,早已被那热浪卷起的黑灰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壳”。脸上除了看到眼珠还在转动外,其它的地方也已成了灰红一片。喉里便觉得被堵上了什么,干咳着吐出来的便是黑色的痰。

刘汉光直摇着头,喃喃地嘀咕道:“没想到,这工作竟这么恼火,这样干怕要作牺牲的准备了。”可是,休息还不到二十分钟,大气还没有喘过来,那雷尧却在附近的炼焦炉上向这边喊道:“今天要出完啊,不出完是不准回去的啊。”刘汉光做了一个不肖的鬼脸,骂道:“假积极,催命鬼。”

我们只好重新站回到炉边,灼热的气浪似乎退了一点,便挥动手中的铁焊,向着那焦碳猛砸,将它们捣碎成水桶那么大的碎块,然后,执著长铁钩,冒着不停地向我们扑来的热浪和令人窒息的煤气,一块一块地把它们勾上岸来。

倘如碰到那大块的焦碳,一个人往往无可奈何,便两人协力去钩,倘如不留神其中的一个铁爪子滑脱,那么那人便可能向后抑跌,跌下高高的炉坎,轻则伤及皮肉,重则跌断手脚。而没有滑脱铁爪的那个人,如果不赶快甩掉手中的铁爪,便会被那沉重的焦块连人带钩拖下炉去,那后果会不堪设想,掉进那火炉中犹如葬身火海,难保性命。

突然间听见有人发出惊叫声,他是我们中个头最小体重最轻,因而也是体质最弱的一个,我们连忙侧头去看他发生了什么?只见他正在那里很吃力地伸着腰,脚上穿穿跌跌,手也不停地在空上乱舞,好像在反抗一股看不见的,正将他向炉中吸进去的力量。

我们便丢下手中的工具连忙将他抓住,并将他拖到距离炉边十米远的潮湿的地下躺下。只见他双目紧闭,口里不断地吐着白泡沫,原先红灰色的脸变成了青色,不停地喊道:“水、水、我要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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