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自闭症诊断范畴不断扩大,社会对“自闭症”一词的理解产生了巨大分歧。例如,像阿迪尔(Adir)这样体重275 磅、无法言语、需 24 小时照护且有暴力行为的青少年,其安全危及自身与周围人;但同时有多成年人却透过线上测验进行自我诊断,将自闭症视为一种身份认同而非缺陷。
自闭症专家认为,由于公众和媒体过度关注高功能、善于言语的自闭症个体,导致严重障碍者被忽视,因此有必要引入新的标签来区分自闭症光谱的两端。
2021 年,《柳叶刀》(The Lancet)杂志委托的一份报告建议引入“深度自闭症(Profound Autism)”一词。
“深度自闭症”定义: 指那些永远无法独立生活、需要 24 小时支持、言语能力极低且 IQ 低于 50 的个体。
美国疾控中心(CDC) 数据显示: 2000 年至 2016 年间,非深度自闭症的诊断率增加了 250%,而深度自闭症仅增加了 70%。
虽然所有这些个体都被归类在“自闭症光谱障碍(ASD)”之下,但官方诊断手册仅以支持程度(Level 1, 2, 3)来进行区分。
Level 1(轻度支持): 个体可能独立生活,但需要为社交准备“脚本”,并对常规变化有过度反应(如 Courtney Snailum)。他们甚至可能被误认为不在光谱上。
Level 3(最大支持): 个体具备严重残疾和行为问题(如阿迪尔),需要持续照护。
自闭症的诊断标准数十年来不断变宽:
1987 年前:诊断非常严格,只针对症状最严重、有智力障碍的儿童,标签叫做“婴儿自闭症”。
1994 年:诊断手册(DSM-4)首次放宽,加入了“亚斯伯格症”。这个标签给了那些语言和认知能力正常,但有自闭症特征的孩子。
结果: 亚斯伯格症因为避开了“智力残疾”的污名而迅速流行。虽然让更多人获得支持,但也造成了大量的诊断混乱。
2013 年:最终 DSM-5 将所有标签(包括亚斯伯格症)全部统一,统称为“自闭症光谱障碍(ASD)”。这个决定让所有程度的自闭症都纳入同一范畴,诊断范围全面扩大。
DSM-5 统一标准后,自闭症与“正常”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
症状难以区分: 自闭症专家凯瑟琳·洛德(Catherine Lord)指出,许多自闭症行为,普通人也会表现,只是频率和控制力较低。这导致许多正常行为被误判为病理行为。
过度诊断风险高:最可靠的诊断工具仍有高达 34% 的假阳性率。由于诊断主观,经验不足医生常误判青少年抽象思维不足为自闭症迹象。
资源争夺战:诊断人数扩大,使有限的社会资源竞争更激烈。这反而鼓励了更多人寻求诊断。
研究偏差:现有研究中,94% 参与者没有智力残疾,导致轻度患者个体被过度显示在数据中,真正需要关注的深度自闭症患者则遭到忽视。
神经学家苏珊娜·奥沙利文(Suzanne O’Sullivan) 对于“诊断蔓延”(Diagnostic Creep)表示担忧——即轻微的症状也被过度诊断。她认为,对于受影响不严重的儿童来说,自闭症诊断带来的坏处可能多于好处:
心理打击:孩子可能会过度相信自己有“发展障碍”,导致他们缺乏学习或改变的动力,并觉得自己无法掌控人生。
自我限制的预言:诊断结果可能被孩子视为“我无法做到”的证明或借口,让他们在面对挑战时,甚至不愿意去尝试。
作者简介:玛丽娜·张(Marina Zhang)是《大.纪.元;时报》驻纽约的健康记者,报导健康新闻与新兴健康议题的深度报导。她拥有墨尔本大学生物医学学士学位。
原文“The Problems With an Expanding Autism Diagnosis”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卫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