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从小就是个独立的孩子。
刚出生不久因割包皮而住进加护病房,我一天只能见他两次,他不哭不闹,在里面竟也玩得不亦乐乎。护理师打趣说,我看见孩子,似乎比孩子见到我还来得开心许多。
这份独立延续到了他的求学阶段。高中、大学的升学考试,他总是自己去看考场,自己出门去考试,自己去查榜,从未让我操过心。
相较之下,女儿是个“紧张大王”。
考高中时,我得接她回家午休,儿子还得备好午餐,帮忙拉好窗帘让她放松休息;考大学时,更是得动员我、前夫以及他当时的女友,轮流接应以护送她。
儿子长大后,有一次聊起过往,儿子淡淡提起了遭到霸凌的往事。
我惊讶地问:“当时怎么都没跟我说?”女儿遭遇霸凌时,妈妈我可是马上全副武装去找老师亲师合作呢!
儿子平和地回答,他看我那时读博士又要工作,都快崩溃了,妹妹又爱哭,且随时需要安慰,他不想增加我的负担,想说自己解决就好。连他的朋友都替他抱不平:“你妈真得很偏心你妹妹。”
听到儿子这么说的当下,我内心涌起无数个辩解: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你开口的事,我有哪样没有帮你呢?况且你妹妹会喊痛、会哭闹,我自然先去处理她呀。
但我随即意识到:这些都不是理由,都是辩解。
我们往往会先去安抚大声呼救的人,却对那个安静守候的人假装没事。这份反省让我开始调整自我。
现在即使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不再只会等他开口或跟我联系,而是主动创造连结。
他买了胶囊咖啡机,我也跟着买,因为这样才能够创造共同话题,有一起行动去挑选口味的机会;社会上有热门话题时,我会虚心请教他的见解。即便他与女友搬出去住了,我依然会传讯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生意状况,并努力寻找共同经验。
譬如最近AI技术百花齐放,在架设网站的事业中,他频繁应用高阶的AI技术,而我也开始钻研如何将AI带入生活与写作。遇到瓶颈时,我会主动向他求助,毕竟他在这方面比我强多了。
这种交流是比较深入的,而不只是你吃饱了没,最近好不好之类的谈话,所以彼此的连结很深。
最近Alex Honnold来台湾攀登101,我看到一则报导讲述他妈妈的故事。
Alex的妈妈Dierdre曾对儿子的攀岩世界一无所知,到了60岁那年,她对儿子说,带我去攀岩馆吧,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她开始学跑步、学攀岩,甚至在66岁时与儿子一起登顶酋长岩。儿子还会勉励Dierdre:“妈,你能跑一英里,就能跑一英里半。”这份专业上的连结让他们有了共同的经验,超越了母子关系,进一步成为战友。
为了跳脱习惯照顾会哀的孩子,我和Alex的妈妈做法一样,主动与安静的孩子连结。
为了维系这份连结,我反倒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本文经授权摘编自郭叶珍脸书)
责任编辑:曾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