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中，字行老，宋代宜興人，是宜興歷史上第一個狀元。宋神宗熙寧六年（1073）癸丑科狀元。佘中跟朱服是同一年登科的，佘中為狀元，朱服為榜眼。關於他們有這樣一段傳說。

朱服的父親朱臨是仁宗皇祐元年（1049年）馮京那一榜的進士，40歲時便以太理事丞退休了。他閉門謝客，獨獨愛與一個名叫朱曉容的高僧往來。當時朱服和他的弟弟考了多次都還未通過國子監的選拔試，都被朱臨帶在身邊。

朱曉容善於相面，有一天，朱臨強迫兩個兒子穿戴整齊，想求朱曉容給看看相。朱服一出場，朱曉容就吃驚地站起來說：「這就是下一科的狀元了，老僧從此不再給人看相，專等你的好消息。」

熙寧五（1072年）秋天，國子監又要舉行選拔考試了。朱曉容隨朱服兄弟倆一起來到京城，朱服兄弟寓居開寶寺，朱曉容投宿智海禪刹。

這回，朱服通過了選拔試，第二年省試又考優等，但殿試時卻生起病來，簡直不能握筆。當然，他還是掙扎著參加了。

當時，殿試中貫徹的是王安石的新經義，一般士人尚未怎麼掌握，而朱服偏偏把王氏的《經義》記得爛熟，可惜身體狀況不佳，只能信手回答所提問題，交卷後他自己也覺得頗不如意。

由於交卷較早，神宗尚未退場就親自看了，覺得還蠻對自己的心思，很是喜歡。出場之後，朱服自以為決不會有好名次了，心情頗不好，成天跟國子監的同學們下棋解悶。每抓起一個棋子就罵一聲「禿驢」，他恨朱曉容哄騙自己。

唱名的頭兩天，有一個讀書人來求見。朱服棋興正濃，就乾脆叫人回絕了，不肯相見。但過了一會兒，那人又來了，並且直接大聲說：「希望能見見朱先生！」朱服對著自己的僕人吼道：「這肯定是省試落榜打算回鄉的！」

同學們勸道：「難說是什麼事，見一見何妨？」朱服這才出去。剛剛請那人坐下，還沒來得及客套，那人就將朱服請到一邊，附耳低聲說道：「我是梁御藥的門客，御藥讓我來報告足下，您的卷子皇上已經放在狀元的位置上了。先給您透個喜訊，今後可別忘了我們！」朱服連連點頭，告別而入。

再抓棋子時，手都顫抖起來，怎麼也克制不住。同學們發覺他表現異常，就一再追問，他只好一一如實相告。這下，他又想起朱曉容的話來，便棋也不下了，匆匆趕到智海禪刹。

朱曉容聽說朱服來了，迎出門外握著手問道：「還沒有唱名，為何來見老僧，肯定是得了什麼消息吧？」朱服說：「好久未見，想來看看您。」老僧道：「為什麼不如實告訴我？當年馮京唱名前，也是像你這種情形。」朱服不好再隱瞞，便將剛才得來的消息照實說了。

朱曉容很高興，吩咐擺酒約客，並對朱服說：「我告訴您固然是有根據的，但是還有一個人沒有見，應該邀來一起飲酒。」說罷又提醒道：「這個人衣著襤褸，但您可不能有絲毫的輕視，也不要提問，您一問他就會走的。」

隨著燭火的移動，朱曉容從走廊裏引進來一個乞丐一樣的人，見了朱服也不怎麼打招呼，徑直坐了上座。開始互相都不說話，一起喝了一斗多酒，朱曉容這才慢慢地開口道：「這個青年人在等待唱名，先生能賜目一觀麼？」

那人問：「你覺得怎樣呢？」朱曉容答道：「我看他能做狀元。」那人搖搖頭說：「第二名！」朱曉容悄悄踩了一下朱服的腳，暗示他先離席，再單獨叩問，想他說明白些。那人只說了一句「偶數多」，便默默離席而去。

第二天飯後，朱曉容領著朱服在禪刹裏散步，慢慢踱到門口，遠遠見佘中也往寺裏走來．朱曉容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大腿驚歎起來，對朱服說：「我開初一見您，以為天下之靈氣盡在您身上，不知道還有這個人。」

朱服說：「這是常州的小佘，我認得他，怎麼突然扯到他？」朱曉容道：「你怕的正是這個人！昨晚聽到『偶數多』之說（朱服選拔試、省試名次都是偶數），今天又見了這個人，您這回的名次就清楚了。」

待到唱名時，真個是佘中第一，朱服第二。事後，朱服前往拜謝朱曉容，朱曉容安慰他道：「你屈居第二，福氣卻比他大。依今日的日辰，按我的辦法推算，這科做狀元的人，其官職到不了侍從（各部郎中、侍郎，翰林學士，給事中及殿閣學士、直學士、待制等稱侍從，即經常陪伴皇帝的意思）。」

後來，佘中僅僅官至著作佐郎(正八品)及湖州知州。朱服則官至中書舍人、禮部侍郎，果然官運與名氣都超過了佘中。

在這篇記載中，朱服在殿試時，由於生病自認為考得不好不會有好名次，還罵老僧哄騙了他。但命中註定該有的就會有，正如高僧朱曉容所預言那樣，雖考得不好，仍能得第二名，這按唯物論的解釋是不可能的。

但命運的確就是如此，人的富貴福祿不是按你的成績高低、才能大小來安排，而是按你命中所帶的福德多少而定。所以後來佘中雖中狀元，但命中福氣不及朱服大，故其官運和名氣都不及朱服高，這都被朱嘵容算了出來，足見命運是註定的。@*（待續）

資料來源：《宋代狀元奇談．宋代狀元譜》、《泊宅篇》

責任編輯：吳雨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