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時期，江蘇徐州的狀元李蟠，年輕時以文名稱雄於鄉里，頗為洋洋自得，他家離州城一、二里路。當時有位姓趙的老翁，所住的村莊與李蟠的村子相望，他們兩人早晚往來，從不間斷。

趙翁家資豐厚，小型建築有幾十處，外面用院牆圍著，中間又築一道牆把院子隔成兩半，有一半沒住人。空著的一半回欄曲檻，花樹幽深。有一天，忽然有位長著美髯的老人從空屋中拄著拐仗出來，自稱「豹仙」，鶴髮童顏，衣帽古色古香。

他向老翁深深一揖，領著他進入空室之內。裏面華麗的屏風、幃帳，精緻的茶几、桌案等，都不是原來所有的。趙翁環視四周，十分驚詫

豹仙說：「老朽生來沒有氏族，居住也無鄉里，凡到過的地方，哪裏安定哪裏就是家鄉。昨天從天目山、天台山一帶渡江北遷，到處尋訪幽靜的住所，沒有一處合意。剛才見您有閑著的宅舍，遠離塵囂，所以暫且安頓家小在這裏。將來一定要置辦一份厚禮，以酬謝您的割宅之恩，萬望不必驚訝。」話未說完，一群漂亮的姬妾依次出來拜見，接著焚香、泡茶，輪番侍候，一個個光彩照人。

豹仙笑指著姬妾們說：「這都是老夫養生的工具。」趙翁告退出來，心思他們情到禮周，談吐高雅，竟忽視了他們是怪異之輩，倒有意跟他們親近。此後，一有空便互相往來。

隨著交往的加深，豹仙說出他得道於漢朝，幾經改朝換代，轉眼間不覺已有一千多年。他一直依靠狐氏八仙侍候起居。她們分為四班，取名為「陰獵」，每隔一個月派一班到300里外媚人取精，取之於彼而注之於此，共同修煉，運氣保神。這便是他們長生的秘訣。

趙翁估計他必定有先知先覺的本領，所以常請教一些凶吉禍福之事，他沒有不恰好言中的。事情逐漸傳開，驚動四鄉八里，都把美髯老者當成真仙供奉。

李蟠獨獨不信這一套，一天晚上喝得爛醉，徑直來到豹仙的住處，大喊「妖獸」，歷數其惑眾之罪。豹仙則早已避開了，室內空無一人。但李蟠仍然痛駡不止。趙翁隔著院牆聽到他的罵聲，急忙上前誠懇規勸，又讓僕人趁著月色將他扶回去。

第二天，豹仙又出現了。趙翁安慰道：「我這朋友太不像話，深深地傷害了老仙。不過當時他喝醉了，應當原諒，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豹仙說：「這個人天福很大，老夫一家理應退避。等他30歲後，就該大魁天下。46歲，可位至三公。不過，他平生幹過兩件見不得人的事，著實損了陰德，以致要受天罰。而且，他天生筋骨輕浮軟弱，功名雖然顯赫，卻難免要碰到障礙，或許還要受貶謫。

至於老夫則本來就是浪跡萍蹤，毀譽隨人，不與計較，既然被他譴責驅趕，就沒有必要再滯留了。」說罷，告辭出門。不一會兒再去探視其居所，只有簷下鳥語，滿地落紅，又成一座空院了。

過了幾天，趙翁問李蟠有哪兩件見不得人的事，李蟠啞口無言，一臉不高興，好像還有悔愧躲閃的意思。康熙三十六年丁丑（1697）科，李蟠果然狀元及第。兩年後，又果然因科場案被謫戍關外。

這篇記載中的「豹仙」，顯然是動物之類靠媚人取精等來修煉，所以李蟠看穿它們一套，獨獨不信它。但它們也不敢得罪李蟠，因為它們在另外的空間，也看出李蟠天福很大，日後會中狀元，且位至三公。

但他也看出李蟠的弱點：曾幹過兩件見不得人的事，因而損了陰德，受天罰。也看出李蟠天生筋骨輕浮軟弱，功名雖然顯赫，卻難免要碰到障礙，或許還要受貶謫。其後事情的發展，果真像豹仙預測那樣：李蟠在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殿試一甲第一名（狀元），授職翰林院修撰，纂修《大清一統志》，並為侍讀。

兩年後，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任順天鄉試主考官，姜宸英任副考官，事後傳聞作弊，士子憤怒，文揭貼遍京城，士子編造歌謠「老姜全無辣味，小李大有甜頭」，御史鹿祐彈劾之。康熙帝令將李蟠、姜宸英入獄，姜宸英死獄中，李蟠被流放瀋陽，永不敘用。

三年後，李蟠被赦返里。康熙帝在南巡時，還欲起用李蟠，但李蟠無意再仕，作罷。雍正六年（1728年）四月初一逝世，終年七十四歲。「豹仙」之所以能夠查到李蟠的未來，是因為人的一生在另外空間中是早已存在著的。@*（待續）

資料來源：《淸代狀元奇談．淸代狀元譜》、《觚賸》

責任編輯：王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