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斑狼疮（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是一种典型的自身免疫疾病，会导致免疫系统失调和系统性炎症，影响关节、皮肤、肾脏、肺、血管、心脏与神经系统。与许多慢性病不同，它非但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恶化，反而常常变得更为温和。现在，科学家们首次揭示了这一现象背后的可能原因，为未来的治疗带来了新的希望。
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San Francisco, UCSF）的一项最新研究发现，随着红斑狼疮患者年龄增长，他们体内某些特定的免疫基因会变得不那么活跃。
该研究发表在《科学转化医学》（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期刊上，分析了287名红斑狼疮患者与928名健康对照者（年龄范围从20至83岁）的血液样本。研究人员发现，随着年龄增长，患者体内与免疫反应相关的基因活跃度会降低，特别是那些被人体用来抵抗感染的干扰素（interferons）所刺激的基因。这种免疫活动的下降，也与血液中发炎蛋白的减少有关。
“如果患者能安然度过那些高风险的数十年，他们有时会看到病情出现显著的改善。”研究的主要作者、UCSF医学助理教授莎拉・帕特森医师（Dr. Sarah Patterson）在声明中说。“我每隔几个月就需要密切监测那些20、30、40多岁的年轻患者，留意严重疾病的迹象；但对于许多病情稳定的年长患者，我可能一年只为他们复诊一次就够了。”
在年轻患者中，红斑狼疮往往表现得更具攻击性。
“年轻人的红斑狼疮可能导致更具侵袭性的肾脏损害。”皮肤科医师维科多莉亚・卡兹劳丝卡亚（Dr. Viktoryia Kazlouskaya）告诉《大.纪.元;时报》，“我在布鲁克林实习期间亲眼见过……有些年轻患者已经在接受透析以维持肾功能。”这也解释了为何年轻患者需要更密切的监控。
有趣的是，红斑狼疮患者的发炎轨迹与健康成年人恰好相反。一般来说，健康的人随着年龄增长，体内的发炎水平会缓慢上升，这个过程被称为“发炎老化”(inflammaging)。
然而研究发现，红斑狼疮患者在中年时异常活跃的发炎基因，进入老年后反而会趋于平静。
但这并不代表痊愈。研究的资深作者、UCSF医学副教授查兹・兰格利尔医师（Dr. Chaz Langelier）特别澄清：“这并非完全逆转。老年红斑狼疮患者的发炎信号水平，仍然高于同龄的健康成年人。”
研究还发现，这种免疫活动的减弱与衰老相关的表观遗传（epigenetic）变化有关。这就像是基因的“调光开关”，能决定基因表达的强弱，却不改变基因本身。研究者推测，正是这些“开关”的变化，帮助解释了为何随年龄增长而病情趋缓。
这一发现为红斑狼疮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
抗衰老与再生医学专家布林娜・康纳医师（Dr. Brynna Connor）告诉《大.纪.元;时报》：“某些抗病毒基因的活性随时间减弱这一发现，为我们如何根据不同年龄层来监测和管理疾病，提供了宝贵的见解。”
研究结果也支持，干扰“干扰素信号”传导可能是一种有前景的治疗方法。研究团队计划下一步探索，阻断干扰素的药物在不同年龄的患者中，其疗效是否会有所不同。康纳医师补充说，更深入地理解免疫基因如何随年龄演变，将有助于医生更精准地预测疾病进程并调整治疗策略。
尽管研究带来了希望，但专家们也提醒，现实情况更为复杂。
康纳医师警告说，情况并非对所有人都一样乐观。她解释了两种可能的情况：
- 对于一部分患者，他们体内的“火灾”（即发炎和症状）会随着年龄增长而“火势慢慢变小”，病情确实变得更稳定温和。
- 但对于另一部分患者，这场“火灾”却可能“蔓延到新的区域”，开始攻击一个之前从未受影响的新器官（例如从皮肤关节，转移到肾脏或心脏）。
此外，衰老本身也让治疗决策变得更加棘手，因为患者可能合并有其它健康问题，身体对非类固醇抗炎药或皮质类固醇等药物的耐受性也会发生变化。
研究人员希望，未来能将此项研究扩展到其它发炎性疾病，如类风湿性关节炎和动脉硬化等。康纳医师总结道：“这项研究超越了红斑狼疮本身，对自体免疫研究具有更广泛的意义，它表明免疫系统在生命的不同阶段表现并不相同。”
作者简介：George Citroner负责报导健康与医学相关新闻，包括癌症、传染病与神经退化性疾病。他因一篇关于男性骨质疏松风险的报导，在2020年获得了媒体骨科报导卓越奖。
原文 Lupus Often Improves With Age, Scientists Find Out Why 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凌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