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Naveen Athrappully　编译／原泽

一种常用于治疗肾脏及尿路感染症、皮肤感染等多种感染的抗生素，近年再次引起安全性讨论。有大型研究指出，健康青少年与年轻成人在服用这种药物后，30天内因急性呼吸衰竭住院的比例，略高于另外两种常见抗生素的使用者。

这里说的药物，是复方新诺明（TMP-SMX，台湾常见品名包括扑菌特Bactrim）。相关研究2024年11月24日发表于《JAMA Network Open》。研究使用超过82万笔病历资料，观察10至25岁族群在服用不同抗生素后的住院情况。

不过，这篇研究最需要先讲清楚的，不是“有没有风险”，而是“风险有多大”，以及“这是不是全新的发现”。

这项研究使用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医疗行政数据，追踪10至25岁的健康青少年与年轻成人，观察他们服用不同抗生素后，30天内是否因急性呼吸衰竭住院。

研究做了两组比较。第一组中，4万4,801人服用复方新诺明，对照53万417名服用安莫西林（amoxicillin）的人。第二组中，5万1,197人服用复方新诺明，对照19万7,039名服用头孢菌素类（cephalosporins）的人。

研究的主要观察结果很单纯，就是比较这些人服药后30天内，因急性呼吸衰竭住院的比例是否不同。

这篇研究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正是在这里。

服用复方新诺明的族群中，30天内因急性呼吸衰竭住院的比例为0.03%；安莫西林组与头孢菌素组各为0.01%。如果换成每万人来看，大约是复方新诺明组3人，另外两组各约1人。

这代表什么？意思是，统计上确实有差距，而且研究者做了多项敏感性分析后，这个结果仍然存在。但另一方面，0.03%本身仍然属于极低的绝对风险。换句话说，大多数服用复方新诺明的青少年，并不会出现急性呼吸衰竭。

所以这篇研究的重点，不是制造恐慌，而是提供一个更清楚的风险轮廓：风险低但不是零，而且这个讯号，并非第一次被注意到。

如果只看这篇研究，很容易以为这是一个全新的药物安全警讯。其实不是。

早在2019年，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FDA）就已针对复方新诺明与健康青少年及年轻成人急性呼吸衰竭之间的潜在关联，发出安全警告。到了2021年，FDA进一步更新多个复方新诺明产品的药品标签，加入新的安全资讯。

新增内容涵盖急性嗜酸性粒细胞性肺炎（AEP）、急性与延迟性肺损伤、间质性肺病（ILD），以及可能需要长期机械通气、体外膜氧合（ECMO）、肺脏移植，甚至导致死亡的急性呼吸衰竭。受影响的产品包括Septra、Septra DS、Bactrim、Bactrim DS，以及Bactrim的注射剂与儿科悬浮液。

也就是说，2024年这篇《JAMA Network Open》研究，并不是揭露一个前所未见的新问题，而是用更大规模的真实世界数据，补充并强化了FDA早已知悉、且已采取行动的安全疑虑。

研究者也提到，在此之前，已有超过19份个案报告记录复方新诺明与青少年、年轻成人急性呼吸衰竭之间的关联。其中不少病例需要侵入性机械通气或肺脏移植，且有些患者即使停药后症状仍持续，甚至死亡。

复方新诺明是一种复合型抗生素，含有甲氧苄啶（trimethoprim）与磺胺甲噁唑（sulfamethoxazole）两种成分。根据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2022年的资料，这种药获FDA核准用于治疗慢性支气管炎急性感染发作、尿道炎与旅行者腹泻。

除了这些适应症，临床上也常用于肺炎、结核病、疟疾、痤疮、百日咳与李斯特菌感染等情况。

常见副作用包括皮疹、光敏感、疲劳、食欲不振、恶心、舌头肿胀、头晕与失眠。较严重但相对少见的副作用，则包括肾衰竭、多种类型的贫血与胰脏炎。

这篇研究虽然规模很大，但有局限性。

第一，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只能显示统计上的关联，不能直接证明因果关系。也就是说，研究可以告诉我们“两者之间有关联”，但不能单凭这个设计下结论说，急性呼吸衰竭一定是复方新诺明直接造成的。研究族群之间，仍可能存在其他没有被完全测量到的差异。

第二，数据来源限于加拿大安大略省。当地的就医模式、药物开立习惯与人口组成，未必和台湾或其他国家相同，因此研究结果不一定能直接套用到所有医疗情境。

第三，研究对象限于10至25岁、且原本健康的青少年与年轻成人。这点其实很重要。这个结果不能直接外推到有慢性病的患者、较年长族群，或其他年龄层。

这篇研究聚焦的是复方新诺明与急性呼吸衰竭之间的安全疑虑。但如果把视角拉大，还有另一个不能忽略的背景，就是全球抗生素使用量仍在增加。

2024年11月发表的一项研究指出，2016年至2023年间，全球67个国家的抗生素消耗量上升了16.3%。主导研究的艾利．克莱恩（Eili Klein）医师表示，虽然COVID-19疫情期间抗生素使用量曾短暂下降，但后来又迅速反弹，而且上升速度令人忧心。

此外，2025年8月25日发表于《自然》（Nature）期刊的一项研究还提到，布洛芬（ibuprofen，亦称伊普、异布洛芬）与乙酰胺酚（acetaminophen，常见药如普拿疼）这两种常见的非抗生素药物，可能也与抗药性的形成有关。这是另一条独立的研究线索，并不属于本文主题研究的结论，但有助于理解整体用药风险讨论正在扩大。

Q：我或家人正在服用扑菌特（Bactrim），需要立刻停药吗？

不应自行停药。这项研究反映的是统计层面的关联趋势，而且绝对风险属于极低范围，约每万人中有3人。是否继续服药、是否需要换药，应由开立处方的医师根据个人病情与风险评估决定。如果服药后出现呼吸困难、胸闷或其它异常症状，应立即联系医师或就医，不要自行等待观察。

Q：这项研究的结果适用于所有人吗？

不适用。研究对象限定为10至25岁的健康青少年与年轻成人，且数据来自加拿大安大略省。研究结果不能直接套用到有慢性病者、年长族群。FDA的安全警告，也主要聚焦于健康青少年及年轻成人族群。如有用药疑虑，最合适的做法仍是与开立处方的医师讨论。

本文内容仅供健康资讯参考，不能取代专业医疗诊断与治疗建议。研究结果不等同于临床建议，如有相关症状或疑虑，请咨询合格医疗专业人员。

作者介绍：Naveen Athrappully是《大.纪.元;时报》负责报导商业与国际新闻的记者。

原文〈Commonly Used Antibiotic Poses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Risk for Adolescents: Study〉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