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Jingduan Yang 编译/郭小卉
灵魂对健康的影响常被忽视,但研究显示,精神参与度下降可能导致死亡率上升,这对现代社会的健康构成风险。灵魂层面的需求不仅影响个人心理状态,也可能是解决健康问题的关键。理解灵魂与健康的关联,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全面地应对健康挑战。研究发现,在1985至2000年间,美国各地教会出席率下降最多的州,“绝望之死”的增加幅度也最大。
一项发表于学术期刊《欧洲经济学会杂志》、经过学者审核的研究,长期追踪了美国各地的宗教参与情况和死亡率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在1985年至2000年之间,教会出席率下降最多的州,“绝望之死”(包括自杀、药物过量和因长期酗酒导致的肝病)的增加幅度也最大。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趋势在1990年代中期止痛药滥用问题爆发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这项结果挑战了一般认知“绝望感只是因为毒品或经济崩溃造成的”这种想法。数据反而显示,人们对宗教精神生活的疏离,早在各种行为和健康问题出现之前就发生了,而且可能是这些问题的根源之一。
在这段时间里,人们对上帝的信仰本身并没有消失,其它类型的社交活动也没有同步减少。研究者发现,真正改变的是人们实际参与的程度、对自身信仰的认同感,以及日常的精神修炼,也就是过去让人感到有意义、有自律、有归属感的生活方式。
要理解为什么精神健康这么重要,我们需要先退一步,看看健康究竟是由哪些部分组成的。在我超过30年的临床经验中,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健康问题都可以从4个相互关联的面向来理解,这就是“ACES 健康模型”:
解剖(Anatomy)──身体结构:指骨骼、关节、肌肉、器官、连结组织与血液循环等身体的实体部分。这类问题通常透过手术、物理治疗、整脊或复健来处理。
化学(Chemistry)──体内物质:包括身体里各种化学物质的运作,例如营养素、荷尔蒙、大脑中的神经传导物质(影响情绪的化学信使)、药物、毒素、发炎反应与感染。现代医学大多专注于这个层面。
能量(Energy)──身体调节:指身体内部的协调与沟通机制,特别是神经系统的运作、情绪调节、压力反应,以及对外在环境的适应能力。针灸、气功和呼吸练习主要在这个层面发挥作用。
灵魂(Soul)──内在动力:指一个人的生命意义、良知、人生目标、道德判断,以及驱使行为的内在力量。它决定了人们如何面对痛苦、诱惑、失落与责任。
这4个面向不是各自独立的,而是紧密相连的。身体结构出问题会影响体内化学物质;化学物质失衡会干扰神经系统的调节;长期压力会改变身体的运作状态。当一个人觉得生命失去意义时,就算身体照顾得再好,行为往往也会走向伤害自己的方向。
在临床上,我经常看到患者的检查数值已经正常、症状也改善了,但内心的痛苦却还在。
曾有一位中年患者长期有焦虑、失眠和酗酒的问题。检查结果显示他的身体指标没有明显异常。药物虽然减轻了症状,但也让他变得情感麻木、对什么都感受不到。深入了解后才发现,问题的根源在于他失业、与社会脱节之后,感觉人生失去了方向和意义。
我们用ACES整合的方式,帮他处理睡眠、饮食和神经系统调节的问题。但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他重新关注自己“灵魂”层面的需求:这不是什么抽象的概念,而是养成每天自我反思的习惯,重新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及找到超越个人利益的人生目标。之后他的焦虑减少了,睡眠改善了,酗酒的行为也慢慢减少。
这个案例让我深刻体会到:医疗可以稳定身体,但一个人是否感觉生命有意义,可能才是稳定行为的关键。
从大脑科学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会影响大脑中掌管冲动控制、情绪调节、奖赏感受和压力反应的重要区域。
祈祷、冥想和道德自省等练习,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大脑训练”,可能帮助人们增强自我控制和延迟享乐的能力。研究显示,这些练习能把注意力从冲动和威胁感中拉开,缓和身体的紧绷状态,也可能强化大脑中负责思考和做决定的区域。
当这些练习在社会上越来越少见时,人们对成瘾和绝望的抵抗力可能也会跟着下降。从生理上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大脑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压力荷尔蒙(皮质醇)偏高、负责放松和恢复的神经系统(副交感神经)功能偏低、大脑前额叶(负责理智判断的区域)调节能力减弱。这些状况可能让人更容易冲动行事、情绪起伏不定,以及不断地寻求能带来短暂快感的刺激。
我对精神健康的理解,也来自多年对法轮大法修炼者的临床观察。法轮大法是一种传统修炼方式,包含柔和的冥想动作、气功动作,以及以“真、善、忍”为核心的道德修炼。
针对冥想与气功的研究显示,这些练习能降低身体因压力而过度紧绷的状态,同时提升负责放松与恢复的神经系统功能。当身体的神经系统达到平衡,人的自我控制力就会提高,身体的发炎反应也会减少,自然的自愈能力便能重新发挥作用。
法轮大法强调道德修炼,其核心书籍《转法轮》引导修炼者依循“真、善、忍”的原则,调整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放下对名利、纵欲和自我中心的过度追求。从临床的角度来看,这种道德上的调整有助于减少不断追求短暂快感的冲动,也能培养心理上的韧性和抗压力,而这正是前面提到的研究中,预防“绝望之死”所需要的关键特质。许多修炼者变得更平静,正向且具备同理心,这些特质能大幅减轻大脑和身体承受的长期压力。
前面提到的研究带出了一个重要问题:当人们的精神生活消失后,用什么来填补这个空缺?
社群媒体带来刺激,但缺乏深层的意义;娱乐提供短暂的分心,但难以建立人生目标;药物可以缓解症状,但无法帮助一个人重新找到自我价值和人生定位。如果公共卫生系统忽略了“意义”这个面向,可能很难从根本上解决绝望的问题。
这并不是宗教和非宗教之间的对立,而是现代社会是否还有任何一种架构,不管是宗教的还是世俗的,能帮助人们维持有道德感的社群生活、支持日常的自我调节,并提供共同的人生目标。
用开车来比喻:在ACES模型中,“灵魂”就像是驾驶,是意图、良知、自制力和人生目标的来源。当驾驶迷失方向、或是觉得人生没有意义时,就算车子(身体)保养得再好,也可能不断发生“车祸”(一次又一次的行为危机)。这正是那项研究在社会整体层面所揭示的现象。
当今许多最严峻的健康危机,或许不单纯是身体出了问题,而可能涉及人们失去了人生意义、目标和道德方向感。
我认为,信仰和精神健康并不是在和医学科学竞争,而是彼此互补的。从大脑科学的角度来看:我们的行为会塑造大脑的结构和功能,而大脑又反过来影响身体健康。如果我们希望在整个社会层面减少绝望、成瘾和早逝的问题,或许需要重新关注“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也就是赋予行为意义和方向的内在世界。
真正的疗愈,可能不只是治疗身体,更需要帮助人们重新找到或建立生命的目的与价值。
作者简介:杨景端医生专长于整合医学、精神医学与传统中医。他创立了 “ACES 健康与医学模式”,并领导临床、教育及研究工作。作为北方医学与健康科学学院(Northern School of Medicine and Health Sciences)的主要创办人之一,他致力于推动以科学、伦理与人文关怀为基础的身心医疗。
原文 Faith, the Brain, and the Forgotten Dimension of Health 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林本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