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ercura Wang  编译／健康内容团队

偏头痛不只是“头很痛”。它是一种相当复杂的神经系统疾病，可能牵动视觉、动作、语言和情绪，有时甚至完全不出现头痛。它也是全球最常被轻忽、最常被误诊的疾病之一。大约12%到15%的美国人患有偏头痛，尽管过去三十年来患病率保持稳定，但美国与偏头痛相关的致残率却持续上升。

简单说，偏头痛是一种带有遗传倾向的神经系统疾病，典型表现是反复发作、中到重度的头痛，痛感多半集中在头部一侧，有时也会蔓延到整个头、颈部或脸部。

多数偏头痛发作，并不是“突然就开始头痛”那么单纯，而是一段有先后顺序的过程，可分成几个（有时会彼此重叠的）阶段。不是每个人都会完整经历所有阶段，但了解这个过程，能帮你更早察觉、提早介入，进而减轻发作的程度。

第一阶段：前驱期（发作前数小时至数天）

可能出现的征兆：

● 情绪起伏（从低落到异常亢奋）
● 对某些食物特别想吃
● 颈部僵硬
● 疲倦
● 一直打哈欠
● 变得很渴，或排尿变多
● 便秘

一个重要的观念：这些不是“引发”偏头痛的原因，而是偏头痛其实已经悄悄启动的早期讯号。很多人以为“吃了巧克力才头痛”，但事实可能相反，对巧克力的渴望，本身就是前驱期的一部分。

这个阶段能做什么：如果你已经能辨认出自己的前驱期讯号，可以考虑提早使用急性药物（须有医师处方）、避开可能加重症状的活动或食物，并尽早让自己休息。

第二阶段：先兆期（发作前约10分钟～1小时）

约四分之一的患者会经历“先兆”，也就是一组可恢复的神经系统症状，通常在头痛来临前1小时内出现：

● 视觉干扰（最常见）：视野中央先出现短暂的盲点，接着浮现闪烁、带颜色的锯齿状光圈，医学上称为“闪光暗点”（scintillating scotoma），是偏头痛最典型的先兆之一。

● 感觉异常：手臂、腿或脸出现麻木或刺刺、麻麻的感觉。

● 肢体无力：通常只影响身体的一侧。

● 语言障碍：一时找不到字，或说话变得吃力。

● 少见情况：听到奇怪的声音或音乐、出现不自主的动作。

这个阶段能做什么：先兆出现，往往代表头痛即将报到。若医师已开立处方，这是使用急性药物的好时机；同时尽快移动到安静、昏暗的环境开始休息。

第三阶段：头痛发作期（4～72小时）

这是偏头痛的主戏，疼痛通常会逐渐加重。常见症状包括：

● 一跳一跳、有搏动感的头痛（单侧或整个头）。
● 恶心或呕吐。
● 对光线、声音、气味或触碰异常敏感。
● 一动就更痛（上楼梯、弯腰都可能让头痛加剧）。

这个阶段能做什么：休息最重要。暗房、安静的环境，搭配冷敷或热敷，依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选择。急性药物多半在发作早期使用效果较好；若超过72小时仍未缓解，应就医评估。

第四阶段：头痛后期（头痛后最多2天）

头痛退去，身体不会立刻回到正常状态。这个“余波”阶段最长可持续2天，常见表现有：

● 全身疲惫、脑雾、难以专心。
● 情绪变化（有些人反而会感到短暂的轻松或愉快）。
● 头部突然转动时，闪过一阵短痛。
● 头晕。

这个阶段能做什么：多补水、好好休息，别逼自己“赶快振作”。头痛后期是偏头痛真实的一部分，不是你意志力不够。

第五阶段：发作间期（两次发作之间）

两次发作之间的空档，称为发作间期。它的长短难以预测，也让不少患者长期被“下一次不知何时会来”的焦虑笼罩。

这个阶段能做什么：这是预防工作的黄金期。维持规律作息、写头痛日志、和医师讨论是否需要预防性治疗，都该在这个时候进行。

偏头痛不只一种 这些类型最容易被误判

两种主要类型：

● 无先兆偏头痛（约占七成五）：发作时没有任何预警的神经系统症状。
● 有先兆偏头痛（约占二成五）：头痛前会先出现闪光、麻木或语言障碍等先兆。

这两种都可能是间歇性（每月头痛少于15天）或慢性（每月头痛达15天以上）。

较少见的类型：

● 经期偏头痛：与月经前后的荷尔蒙变化有关。
● 无痛性偏头痛（静默偏头痛）：其它症状都齐全，唯独没有头痛。
● 偏瘫性偏头痛：罕见，可能造成暂时性的单侧肢体无力，容易和中风混淆，须由医师评估。
● 腹部偏头痛：主要发生在儿童身上，表现为肚子痛而非头痛。

特别容易误诊的情况：偏头痛可能引发很像鼻窦炎的症状，例如流泪、鼻塞、脸部胀胀的压迫感。许多被诊断为“鼻窦头痛”的人，其实可能是偏头痛。如果你的“鼻窦头痛”一再反复，值得让神经科医师重新评估。

发作期间，大脑会进入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

位于颅底的“三叉神经血管系统”（负责三叉神经与相关血管的一整个网络）被启动，向脸部和头部送出疼痛讯号；这股活化也波及脑干，连带引发恶心、畏光等反应。

几种神经传导物质在发作过程中扮演要角：

● CGRP（降钙素基因相关胜肽）：会让血管扩张、活化对疼痛敏感的神经，也是目前最新一代偏头痛药物主要瞄准的对象。

● 血清素：牵动血管、头痛、睡眠、情绪与思绪，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偏头痛常和情绪状态紧紧相连。

● 多巴胺：与恶心、打哈欠、头晕、呕吐等常见症状关系密切。

至于有先兆的患者，先兆被认为来自一种叫“皮质传播性抑制”（cortical spreading depression）的现象：一道缓慢的电活动像波浪般扫过大脑，暂时打乱特定区域的运作。当它经过负责视觉的脑区，就会出现那种闪烁光圈或视野盲点的典型视觉先兆。

偏头痛多半在青春期前后开始浮现，最常困扰35～45岁的族群。研究者普遍认为，它是遗传、环境与神经系统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 遗传与家族史：偏头痛遗传倾向明显。研究观察到，家中有人患偏头痛者，自己出现的机会约为一般人的3倍。

● 性别与荷尔蒙：女性明显更常见。2024年的一篇系统性回顾观察到，女性盛行率约17%～19%，男性约5%～7%。月经周期与怀孕期间的荷尔蒙起伏，被认为是女性比例偏高的重要原因。

● 共病：忧郁症、焦虑症、纤维肌痛症、睡眠呼吸中止症等，都被观察到与偏头痛较常并存。妥善处理这些共病，或许也有助于改善偏头痛的治疗成效。

● 体重：肥胖被观察到与发作频率上升有关，也可能是间歇性偏头痛逐渐转为慢性的风险之一。

● 童年创伤：有研究观察到，童年时期的身体、情感或性方面的伤害，可能影响神经系统发育，与成年后较易出现偏头痛及其他疼痛问题有关。

很多患者手上都有一份“禁忌清单”──不喝红酒、不吃巧克力、不碰咖啡。但触发因子的运作，远比这份清单复杂。

先掌握“阈值”这个关键观念：触发因子不会凭空在没有偏头痛体质的人身上引爆头痛；它真正的作用，是把原本就有体质的人“推过”发作的那道门槛。

更关键的是：单一触发因子往往不足以引发发作，通常是多个因素同时累积才会跨过门槛。所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工作压力大，再加上天气骤变，3件事叠在一起才超标，而不是因为你喝了那杯咖啡。而且这道门槛本身，也会随时间和身体状态而高低浮动。

这代表：触发清单不该被当成永久禁令。过度限制饮食与活动，反而可能拖累生活品质；何况触发因子的影响因人而异，还会随时间改变。

常见的触发方向（个人差异很大）：

● 压力与情绪（最常见，可能占八成案例）：压力、焦虑、紧绷、低落，甚至过度兴奋都算。偏头痛有时还会在“压力结束之后”才发作（也就是所谓的“周末偏头痛”），道理正在于此。

● 生理因素：疲劳、睡眠不足或不规律、激烈运动、颈肩紧绷、长时间用眼（例如久盯萤幕）、磨牙。

● 饮食（约占六成案例）：漏餐、脱水是重要因素；红酒、巧克力、熟成乳酪、柑橘类、咖啡因、味精、亚硝酸盐等特定食物也常被提到。要提醒的是，有些“食物触发”其实可能是前驱期症状的一环（例如特别想吃巧克力），而非真正的元凶。

● 天气与环境（约占五成案例）：气压、湿度、温度的变化；强光或闪烁的灯光；巨大噪音；强烈气味；闷热或烟雾弥漫的空间。

● 某些药物：部分安眠药、含雌激素的避孕方式（口服避孕药、贴片、阴道环）以及荷尔蒙替代疗法。

要确认头痛是不是偏头痛，医生通常不会只看单一条件，而是把几项线索拼在一起判断：发作时的症状、本人和家族过去的病史，再加上基本的身体检查与神经功能检查。对照的依据，是一套国际通用的准则——《国际头痛疾病分类》第三版（ICHD-3）。

症状不典型？医生会加做这些检查

多数情况下，靠上面这些就能判断。但如果症状不太典型，或检查时发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医生可能会再安排其他检查，进一步确认，并排除其他可能引起头痛的原因，例如：

● 抽血检查：从血液的各项数值，了解身体的整体状况。

● 鼻窦X光：看看是不是鼻塞，或有其他鼻窦问题在引发头痛。

● 磁振造影：运用磁场和无线电波，拍出器官与组织构造的细致影像。

● 电脑断层扫描（CT）：结合X光和电脑运算，拍出头部或身体的详细影像，比一般X光看得更清楚。

● 腰椎穿刺（又称脊椎穿刺）：测量脊髓腔内的压力，并采集脑脊髓液化验，看看有没有感染或其他状况。

● 脑电图（EEG）：记录脑部的电波活动，评估有没有癫痫方面的可能。

● 头痛日记：把每次头痛的频率、持续多久、可能的诱因和特征记下来。这些纪录能帮医生看出固定的模式，进一步确认是不是偏头痛。

Q：偏头痛和一般头痛怎么分？

偏头痛通常有几个特征：中到重度、一跳一跳的痛，一动就更痛，还常伴随恶心、呕吐，以及对光或声音敏感。一般的紧张性头痛多半是闷闷的胀痛、两侧都痛，也不会因为活动而加重。不过两者可能同时存在，最准确的判断还是要靠医师，尤其当你的头痛反复发作、或已经明显影响到生活时。

Q：偏头痛能完全根治吗？

目前还没有能根治偏头痛的方法。但透过适当的诊断、必要时的预防性治疗，再加上生活方式的调整，许多人可以明显减少发作的次数和严重程度。如果你每个月头痛超过4次，或发作严重影响生活，建议主动找神经科或头痛专科医师讨论治疗方案，别抱着“忍一忍就过去”的想法。

﹡本文仅供认识疾病与就医判断参考，无法取代专业医疗诊断；偏头痛症状有时与中风、脑膜炎等紧急状况难以区分，若出现文中所列的紧急讯号，或头痛型态反常、持续恶化，请立即就医，切勿自行用药或拖延。

原文 Migraine: A Neurological Disorder That Goes Beyond a Headache—Here Are the Causes 刊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林本永#